第102章 兜兜转转

为了確认自己没弄错，张北川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又问他。

“今年多大了？”

周强有些摸不著头脑，今天来县城，只是因为几个月没见荤腥，盯著家里最后一块腊肉，想让六哥中午煮了吃。

可六哥一听这话，骂自己饿死鬼投胎，不由分说地还打了自己一顿。

气不过的他，只得跑到县城来找老爸评理，顺便想看看老爸今天有没有赚到钱，买肉吃。

一到县城，跟老爸周全盛说了情况，老爸笑呵呵的一边继续编鸡笼，一边让自己来北川百货送鸡笼。

说，只要去把鸡笼送了回来，中午就带他下馆子。

这给周强美的鼻涕冒泡，当即就跑了一趟北川百货，碰上了这个怪叔叔。

可面对张北川时，內心本能的亲近感，让他说了出来。

“十二岁半。”

张北川算了算，年纪对得上，名字也对得上，眉眼也这么相似，肯定没弄错。

自己老爸，叫自己叔叔，这合適吗？

看著眼前他黑瘦黑瘦、衣衫槛褸的样子，张北川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他伸出手，想摸摸周强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了，將悬在半空的手抽了回来。

“你.......吃午饭了吗？”

周强摇摇头，又赶紧点头。

“没.......等会儿跟我爸一起吃，他说带我去下馆子，吃麵。”

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期待，让张北川心里一酸。

记忆中父亲很少提童年的事，只偶尔说起小时候家里穷，兄弟七个全靠爷爷编蔑货养活，经常饿肚子。

回到1986以后，他曾经想过要不要偷偷去看看小时候的父亲，或者帮周家改善一下条件。

可又想到，万一自己插手了，会不会改变一些事，一直没想好，再加上最近太忙了，一直没腾出工夫。

兜兜转转，还是让他碰上小时候的父亲，张北川琢磨著，难道这就是缘分？

“你爸现在在哪儿？”张北川问。

自他打记事以来，见过周家爷爷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印象很模糊。

倒不是爷奶不准自己去周家，而是从小就在张家长大的他，周家对他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地方。

再加上那时候年纪小，自然是不乐意去。

倒是听爷奶说过，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他经常来张家看自己，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就很少来了。

周全盛年纪比爷奶大多了，在张北川七八岁的样子，周全盛就已经去世了。

既然碰见了，他自然想去见见。

“就在解放路下面一点，靠河边的一家茶馆门口编笼子呢。”周强老实回答，“叔叔，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爸还等我呢。”

张北川连忙喊住了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去？”周强大为不解地看著他。

没办法挑明身份，张北川只得编了个藉口。

“我这常年需要鸡笼，正好现在有空，去跟你爸当面谈笔生意。”

周强一听，立马乐开了花。

这叔叔有生意给爸，那就能赚更多的钱，说不定就能吃上肉了！

“好，我带你去。”

张北川跟著周强，顺著解放路往下走，来到靠近嘉陵江河边的街尾。

几颗老槐树下摆著几张竹椅，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坐在矮凳上，手指翻飞地编著蔑货。

他身旁堆著半成品的鸡笼、菜篮，还有几把新扎的扫帚。

“爸！”周强小跑过去，声音里透著雀跃，“鸡笼送完了，这位叔叔说有生意跟你谈。”

周全盛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眯眼打量张北川，手上动作却没停。

“同志，你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张北川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