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瘦削的中年人,就是他记忆中几乎空白的周家爷爷,自己的血缘至亲。
他努力平復情绪,蹲坐到周全盛对面的小竹凳上,儘量让语气自然。
“周.......周叔,我叫张北川。北川百货的老板,刚看这孩子送来的鸡笼编的扎实,想跟您聊聊。”
“北川百货的老板?”周全盛手上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听说你们卖的东西稀罕,生意红火得很。”
“还行吧。”张北川顺手拿起了一个菜篮,篾条匀称,手艺扎实,“周叔,您这手艺在茶馆门口,一天能卖几个?”
周全盛苦笑,“这年头,家家户户自己都会编点简单的,买现成的不多。运气好,一天卖个两三件,挣个块八毛的。”
周强蹲在一旁,眼睛盯著地上爬过的蚂蚁,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草鞋上的破洞。
“周叔,我有个想法。您要是愿意,可以把摊子挪到北川百货门口去。我那儿人多,来往的顾客手头宽裕些,看见您这扎实的蔑货,说不定就顺手买了。”
周全盛愣住了,隨即脸色有些尷尬地说道。
“张同志,我......这儿挺好......挺好。”
张北川没想到他会拒绝,心里不禁好奇地问道,“周叔,难道我那儿不比这里位置强?
“”
“那自然是你那儿好,可.....可我没那么多钱给你呀。”
茶馆门口生意虽然差了点,但占用人家地方,每月给的钱不多,五块。
可要是换到北川百货,位置好是好,钱多了,他怕万一生意不好做,到时候白忙活。
张北川一拍大腿,“周叔,你误会了。我不收你钱,我外面的地儿,你隨便用。”
“不要钱?”这下轮到周全盛傻眼了,“张同志,你......你为啥要帮我?非亲非故的。”
张北川张了张嘴,那句我是您未来的孙子卡在喉咙里,笑笑。
“周叔,一来我那外面也没什么用处,二来反正我需要不少装鸡的笼子,也省得店里的伙计隔三差五跑来找你,这样大家都方便嘛。”
周全盛沉默良久,又低头编起蔑货。
“张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脸皮薄,怕给人添麻烦。”
“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张北川急了,“再说了,您这手艺摆在我铺子门口,也能添点菸火气,吸引客人,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爸,去吧......那儿人可多了,肯定好卖。”周强拽了拽父亲的衣角。
周全盛看著儿子盼望的眼神,又看看张北川真诚的脸,有些心动了。
“张同志,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还是每月给你五块钱的摊位费,不白用。要是影响你生意,你说一声,我立马搬走。”
张北川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行,那咱们就说好了,下午你就搬过去。”
周全盛一脸感激地看著他,“好好好,谢谢啊。张同志,你可真是好人。”
张北川尷尬地挠挠头,又看看一旁眼睛亮晶晶的老爸,心里別提多美了。
考虑到他们中午还没吃饭,直接给钱或者请他们吃饭肯定不行,於是他藉故有事,先走一步。
往回走了几步,张北川径直去了旁边的麵馆,指著大槐树下的父子俩。
“老板,帮我做2份三两的抄手.....”张北川想了想,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吃长饭的年纪,连忙改口,“不....送4份。”
做完这些,他这才回了北川百货,跟宝全他们交代几句,让他们以后照顾著点周全盛0
每天中午做饭,多做点。
蓝宝军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行,我知道了。”
“跑了一上午,中午就不用叫我吃饭了,我去睡会儿。”
蓝宝军点点头,“好,那我给你留著饭。”
张北川这才跑回房间,心念一动回到了2026,刚回到租住的房间,门外就传来老妈的声音。
“小川?小川?”张晓丽嘀咕一句,“这孩子......睡得怎么这么死呢?”
“妈,咋了?”张北川装作一脸哈欠的声音,回应道。
“你电话响了好一阵了,叫你又叫不醒。”
“哦哦,知道了。”
张北川应了一句,听著老妈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江夏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