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抚顺关。
关城内,帅府大堂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大堂外,上百名辽东卫所的军官站立,个个噤若寒蝉。
大堂中央,三名身穿甲胄的千户耷拉着脑袋,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抖如筛糠。
“清河墩被围,烽火连天。”
柳成林高坐在主位上,爆喝道:
“你们三个的防区就在十五里外!手握上千卫所兵,见烟不救,见敌即溃!把清河墩二十二个兄弟生生扔给了女真狗!”
左侧的千户抬起头,声线发颤:
“柳帅!非是下官不救啊!女真兵来得太快,全是骑兵!下官手里都是些没见过血的卫所农夫,冲出去就是送死啊!”
“送死?”
柳成林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啪!”
他猛地拍案而起!
“人家二十二个兄弟,靠着砖头、燧发枪,硬生生顶了五百蛮骑一个时辰!炸死了十几人,没一个后退!”
柳成林按着刀柄,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那千户面前,
“你们手握利刃,身穿铁甲,吃着朝廷的粮饷,却逃得比兔子还快!你们也配称大明军人?!”
“柳帅饶命!柳帅饶命啊!”
三人吓得连连叩头,砸得地砖砰砰作响。
“按宣府军法!”
柳成林刷的一声拔出腰间战刀,厉声下令:
“临阵脱逃者,斩!”
“畏敌不前致友军惨败者,斩!”
“摇惑军心者,斩!”
“推出去!砍了!”
几名身材魁梧的亲兵跨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三人拖向大堂外的空地。
“柳帅饶命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噗!噗!噗!”
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鲜血喷了一地。
大堂外站着的上百名卫所军官面色惨白,双腿直打晃。
柳成林将战刀收回鞘中,目光凛冽地扫过众人,沉声道:
“从今日起,辽东所有卫所全部重编!不愿打仗的,解甲归田去种地!留下的,拿双倍粮饷,但谁若再敢临阵脱逃,这三人就是下场!”
军官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声回应:
“遵命!”
整顿完军纪,柳成林转头看向身旁的民政官:
“清河墩二十二名阵亡兄弟的抚恤,发下去了没有?”
民政官赶忙抱拳:
“回柳帅,按照大帅和民政官署的铁律,每户抚恤金白银五十两,四海商会按月发放米粮。家中有幼子的,送入抚顺官学抚养!今日清晨已全部送达家眷手中!”
柳成林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抚恤一分都不许少。若有人敢扣留一文钱,本帅剥了他的皮!”
……
三日后,抚顺关外。
官道上尘土飞扬,一列庞大的车队在数千精骑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抚顺关。
车队中间,二十辆由强壮骡马拉着的重型木车格外引人注目。
木车上用厚厚的麻布严严实实地盖着,但那修长挺拔的轮廓,依然透露出冰冷的杀气。
正是格物谷刚刚赶制出来的二十门新式轻型精钢野战炮!
车队后方,小兵江丰年一身灰布工服,背着个硕大的木制工具箱,骑在一匹矮马背上,整个人颠得脸色发白。
在他身侧,一个眼神锐利如鹰的领队正骑马并行。
那青年腰间挂着一杆短柄燧发枪,后背上还背着一副硬弓,正是黑蛋儿。
“阿年,吃得消不?”
黑蛋儿转头咧嘴一笑。
江丰年揉了揉酸痛的大腿,咬牙发话:
“黑蛋哥,我没事!这批新炮是我亲手调校的,我不跟着来,怕辽东的兄弟们用不顺手。”
黑蛋儿拍了拍后背的弓箭,笑道:
“大帅这次把咱们夜枭营调了五十个精锐兄弟过来,成立辽东夜枭狙击队,让老子当总旗!以后女真狗的军官,来一个,老子点名一个!”
车队缓缓驶进抚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