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李贞接到魏叔玉第二封密信时，正在平壤行宫审金春实。

信使风尘仆仆冲进正堂，把火漆封筒往案上一拍。李贞拆开扫了两眼，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金大人。”他把信纸折好，塞进袖中，转头看跪在地上的金春实。

“朝廷催得紧，孤也没办法。两个月，汉城周边六个州府，所有新罗旧族的田产、丁口、私兵、商路，一笔一笔给孤查清楚。”

金春实面如死灰：“殿下，两个月……太短了。光汉城周边就有大小族长七十余家，一家一家查，怕是要查到明年……”

“那就先查大的。”李贞把茶碗往他面前一推，“金氏、朴氏、昔氏，这三家最大。查清楚这三家，其余小族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金春实张了张嘴，还想讨价还价，李贞已经站起来：“薛将军。”

薛万彻从屏风后转出，陌刀横扛在肩上：“末将在。”

“带三千兵，陪金大人走一趟。金氏、朴氏、昔氏，一家一家过。凡隐匿田产丁口者，当场锁拿。凡私兵过五十者，就地遣散。凡与倭国通消息者……”

他顿了顿，笑得很温和：“渤海行省的劳役营，还空着三千个名额。”

薛万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末将明白。金大人，请吧？”

金春实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

汉城金府。

金春实带着薛万彻的三千兵，回到自家门口时，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金文勇被擒的消息传回来，金氏族长金春实又被李贞扣在平壤，整个金府上下人心惶惶，几个旁支已经偷偷开始分家产。

金春实一脚踹开大门：“都别分了！分什么分！朝廷来查了！”

薛万彻的兵随即涌进，把金府前后门堵得严严实实。

薛万彻扛着陌刀往正堂一坐，冲金春实抬了抬下巴：

“金大人，从你自家开始吧。田产多少、丁口多少、私兵多少、商路多少，写清楚。瞒一样，你自己知道后果。”

金春实苦着脸，让管家把账册全搬出来。薛万彻不想费劲，带个长安学堂的学生当书记。学生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页就停住了。

“薛将军，账上写着田产八千亩，可据汉城官府的鱼鳞册，金氏名下田产是两万三千亩。有一万五千亩，挂在十几个佃户名下。”

薛万彻抬眼看向金春实：“金大人，这一万五千亩，怎么回事？”

金春实额头冒汗：“那…那是祖上传下来的祭田，挂在佃户名下，免得交税……”

“祭田？”

薛万彻把陌刀往地上一顿，“祭田能祭出一万五千亩？你家祖宗是种地的还是当地主的？”

金春实“噗通”跪下：“薛将军，下官这就改！这就把田产全报上去！”

“改什么改，先把这一万五千亩的税补上。”

薛万彻转头对书记道，“记下来，金氏隐匿田产一万五千亩，按大唐律，追缴三年赋税，另罚一倍。”

金春实脸都绿了，可不敢辩驳。

薛万彻戏谑看着他，“大唐又不是不讲理的。只要你们金家愿意分家，愿意去漠北、河北、江南、岭南等地，所分的土地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