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女，”格林摇摇头，在渡渡亮晶晶的眼神发生变化之前就接着说道：“不过带一个人过去的方法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样？吾辈可以去那个什么会了，对吧？”

希夏看着她欢快的样子，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吸一口烟，不过考虑到渡渡刚刚说的话，最终还是停下来了：“你就这么相信他吗，渡渡？”

“格林说了能带吾辈去，就一定能带吾辈去！希夏小姐你不知道，格林很厉害的，他之前和那个大怪物打架的时候可厉害了。”

“这样啊，那就到时候见了，渡渡，还有这位……格林先生。”

希夏的目光从渡渡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格林身上，声音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拖长的调子，“希望你的方法不会把魔女会的场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那不会，我这是正规渠道。”

格林的手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指尖勾着一个不大的布袋。

和之前给渡渡的那个很像——深色的布料，口部用细绳扎着，鼓鼓囊囊的，从外面看不太出里面装了什么，但有一股淡淡的、温暖的甜味正从布袋的缝隙里渗出来，在雾气中散开，像一朵看不见的、正在缓慢绽放的甜花。

他将布袋放在了希夏面前的石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那就到时候见了，希夏。”

石桌的表面被多年的雾气浸润得光滑而微凉，布袋落在上面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像一颗果实落在叶面上。布袋的口部微微松开了一点，露出里面一小截烤得金黄的、带着焦香的面包边缘。

希夏的目光落在那只布袋上。

她的烟枪还举在半空中，烟锅里的暗红色火光还在明灭着，一缕细细的青烟正从烟锅里升起来，在空气里画出一道安静的、弯曲的线。

她的淡绿色眼睛在布袋上停了两秒，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枪，又抬头看了看格林。

她的手指在烟杆上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想抽，而是在犹豫，像一个人在继续做习惯的事和尝试新的事之间短暂地摇摆了一下。

然后她把烟枪放下了，不是扔下，不是随手放在一边，而是动作缓慢的、像在做一个有意识的决定一样的放下。

烟枪的杆身贴着石桌的边缘，烟锅朝外，暗红色的火光在接触石面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渐渐暗下去，像一只正在慢慢闭上的眼睛。

“……行吧。”希夏说，声音依旧慵懒而平静，像在解释什么，“就当新交个渡渡的朋友吧。”

渡渡的翅膀微微张开着，在雾气中轻轻扇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一种你看吧我就知道有用的、小小的得意。

然后她转向希夏，翅膀尖抬起来，像是在挥手。虽然她没有手，但她用翅膀的尖端做出了类似挥手道别的姿势。

希夏小姐！渡渡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吾辈下次再来看你！”

她的翅膀尖在空中晃了晃，白蕾丝和红缎带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吾辈先跟着格林回去了，去看看沃柏尔那个小家伙！”

渡渡说那个小家伙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像在说一只捡到的小猫的、随意的亲近，“不过吾辈不知道她醒了没有，今天早上看她好像还在睡觉。”

希夏靠在椅背上，看着渡渡。她的目光从渡渡那张亮晶晶的小脸上扫过，然后移到了格林身上。

希夏随意地应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嗯，去吧。”

渡渡得到了回应，像是得到了许可的孩子一样，转身朝格林的方向小跑了两步。她的金色护胫靴在红色的土地上踩出细碎的嗒嗒声，浅金色的长发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然后她开始在格林身边转圈。

不是那种有目的的走动，而是纯粹的、像一只正在表达快乐的、围着自己喜欢的人转圈的小动物。

她的翅膀微微张着，脚步轻快而跳跃，在格林身边绕了一圈，然后又一圈，浅金色的发尾在空气中甩出柔和的弧度。

“走吧走吧走吧！”渡渡的声音从格林身侧传来，兴奋毫不掩饰，“吾辈想看沃柏尔醒了没有！她要是醒了看到吾辈肯定很高兴！当初可是吾辈捡到的她！”

格林看着她，看着她围着自己转圈的样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步伐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在配合那个正在他身边绕圈的、转个不停的身影。

他没有说别转了，没有说安静点，只是走着，任由那只半鸟人少女像一只欢快的鸟一样在他身边盘旋。反正也打扰不了自己，格林也就由着渡渡乱跑了。

亭子里，希夏还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