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那件事,无疑是帮助了一个善良的医生,也帮助我们看清了医院中的黑暗。感谢你的服务,先生!”
“谢谢。”林克將信用卡收好。
“不客气。”希尔也笑了笑,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操作电脑列印发票。
林克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这个酒店,如果包月或者包年长住的话,是什么价格?”
希尔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著他。
“您是要找房子?”
“对。
在找房子的过渡期间,我打算先在酒店里长住一段时间。”
“那正好。
我在这家酒店做前台是兼职,正职是在一家房產中介公司做租赁顾问。”
希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想租房或者买房,隨时可以联繫我。
费城市中心和近郊的几个区都有我们的房源,我可以帮您安排看房。”
林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隨后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抽空联繫你,希尔女士。”
他提起行李袋,朝希尔挥了下手,转身走出酒店大门。
阿斯顿·马丁的引擎在停车场里低沉地响了一声,然后驶出酒店车道。
希尔小心地把林克的名片放进自己的名片夹里。
旁边的另一位前台值班女孩赛琳娜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脸上掛著一个促狭的笑容。
“我说希尔,你还真会做生意。
租房的业务做到酒店前台来了。
这位林克律师可是个年轻又多金的!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该死的赛琳娜,你说什么呢?”
希尔的脸微微泛红,把名片夹合上塞回抽屉里。
“嘿嘿。”
……
阿斯顿·马丁停在柯蒂斯律所楼下熟悉的停车位上。
林克推开车门,整了整领带,推开律所的玻璃大门。
前台的玛丽看到他走进来,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明亮了几分。
“林克组长,早上好。”
“早,玛丽。”
从走廊到大办公区,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律师都在跟他打招呼。
招呼声、欢迎声不绝於耳。
林克一一回应,隨后点头示意。
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驳得了一场大案,展现了一场完美的发布会而骄傲自满,也没有因此留下来而夸夸其谈。
他需要专注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当他走进组长级律师办公室时,却意外地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是律所的资深组长赫尔曼·布鲁克斯。
那个在柯蒂斯律所已经待了二十年、手下的出庭记录比任何人的履歷都厚的老牌组长。
他亲自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走廊上叫住了林克。
“林克,发布会那天的表现很精彩。
我在事后全程看完了。
证据链的铺排,舆论节奏的控制,还有最后指向莫里森的那一刻,都是教科书级別。”
他伸出手:“恭喜。你在天普大学里的学习的知识,学得很扎实。”
林克略一思考,好像才发现自己这位同事好像也是天普大学的背景。
隨后他笑著握住这位校友的手。
“perseverantia vincit!
谢谢你的夸奖,赫尔曼先生。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赫尔曼听到了这个熟悉的校训,也笑著点了点头。
“我为你感到高兴。另外,下周三下午律所有组长级例会,別忘了出席。”
赫尔曼鬆开手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点嘱咐道:
“你现在是正式组长了。这个会议,很重要。”
“我会准时到的。”
林克朝他微微点头,继续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加入组长级例会。
这代表著在柯蒂斯律所的组长律师序列中,他不再是“刚被提拔的新人”,而是被资深组长们正式接纳为同级別的同事。
歷史性的进步。
与这位校友又寒暄了几句,他终於推开办公室的门。
班尼和席琳已经等在里面了。
而柯娜靠在书架上,双臂交叉,看到他走进来,先是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四天假期,手机简讯不看,工作邮件不回。
要不是席琳查了你刷信用卡的酒店,我们都不知道你躲在哪。”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抱怨,但那抱怨的底色是某种更柔软的、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
“我在休假,柯娜。作为你们的组长,我有权利在休假时不接工作电话。”
林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不过从现在起,假期结束。席琳,先说说这几天的情况。”
席琳翻开记事本,开始逐条匯报。
欧米尔那边关於基金会和捐赠的书面確认函已於周一送到,按照林克此前交代的条件逐条落实,没有缩水。
爱伦娜·怀特的公诉案件推进速度很快,艾伦·莫里森等三人的审判日期已经排定,鑑於证据链完整且被告方不再做实质性的无罪抗辩,预计法庭程序会从快从重完成。
林克点了下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三人,或者说那条由艾伦·莫里森自作主张搭建起来的药品走私线,早已被他们背后那位先生视为必须割除的毒瘤。
从快从重地解决他们,既是那位先生向联邦执法机构展示决心,也是向林克表明姿態:
这件事到此为止。
“另外……”
席琳翻到记事本最后一页:
“爱伦娜检察官那边说,希望你能抽时间和她再深入討论一下案件的后续安排。
她说有些具体事宜需要和你沟通。”
听到这里,柯娜靠在书架上,换了一条腿支撑身体重心,转向窗外的方向。
林克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只是点了下头。
“公诉案是我们送给怀特兄妹的礼物,后续应当还有別的合作空间。
这件事往后安排,不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玛丽推开门,朝里面探了探头。
“林克组长,您的客人到了。我已经安排他去了私密会议室。”
林克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这个没有预约的来访者是谁。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朝门外走去。
私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纳撒尼尔·霍桑正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街景。
他听到门响转过身来,整个人的状態与林克在惩戒所会见室里见到他时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他的脸颊虽然仍然瘦削,但不再凹陷。
肩膀脊樑虽然仍然单薄,但不再佝僂塌垮。
那双曾经被药物和精神折磨得涣散无光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地看著林克。
“林克律师,好久不见!”
纳撒尼尔伸出手。
林克握住他的手。
“也不算久,总共不过半月。”
“但我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