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都…都过去了。”
两人在会议桌旁坐下,纳撒尼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压抑自己即將溢出的情绪。
许久方才开口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但我觉得还是得道一声衷心的感谢!”
说罢,他站起身来,朝著林克深深鞠上一躬。
林克连忙將其扶起。
“在监狱里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看著林克,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坚毅和感激: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个我完全陌生,也並不看好的年轻律师,坐在会见室的塑料椅上,拿著我的卷宗,告诉我——为自己愤怒。
我又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林克听著,没有打断。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
“纳撒尼尔先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律师应该做的。
我只是把我的本职工作做好了。”
纳撒尼尔摇了摇头。
“我知道律师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但你后来所做的那些事情:
为我进行申诉,开办发布会,完美的解决我的案件。
甚至在案件结束之后,为我的退路和后续进行保证,为那医院身后的势力为我爭取最大的利益……
你的职业道德无可置疑,你的人品道德更加无可置疑。
我想我们应该换个称呼,林克律师。
我们是朋友!生死之交!”
林克看著那双真诚执著的眼睛,然后笑著也伸出了手。
“好的,纳撒尼尔先生。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
“基金会的事已经在推进了。”
抒发完感情的纳撒尼尔重新恢復平静,坐在会议室的客椅上。
“在我出狱之后,已经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大概明白,这是你的手笔。
所以我准备把你列为基金会的法律顾问,这是艾琳提醒我的,她说这种事应该先跟你商量,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拒绝。”
林克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会。这个基金会的框架本来就是我帮你设计的,法律顾问的位置自然是我来坐。
启动资金到位了吗?”
“第一笔已经到了。”
纳撒尼尔报了一个数字和一个银行名称,那是一家林克没有听说过的小型私人银行:
“匿名捐赠,来自一家註册在德拉瓦州的控股公司,这是……
“是欧米尔的人,这算是封口费。”
纳撒尼尔听到这里,面无表情。
他当然知道封口费是什么意思,但最后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林克听到这比这笔钱对方已然在照单执行,然后继续问道。
“其他几项呢?”
“工作邀请收到了好几份。
宾大医院的心胸外科主任,杰斐逊医院的心臟中心副主任,还有一家私人医疗集团的合伙人职位……
每一个都比我在费城综合医院的职位高。”
纳撒尼尔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十指交叉,这个天才医生还在思考。
“我还没有决定接受哪一份。
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陪陪艾琳和孩子。
那个基金会也需要我花时间理顺。”
林克点头:“得抓紧时间,趁著你目前的流量还在,將其赶紧办出来。
流量退潮之后,他们不会有这么好说话的。”
纳撒尼尔点头:“这我明白,我还会多上去讲一讲我的故事。
爭取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让我的名字在费城的封面中多出现几年。”
听到这么他的发言,林克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再次看著纳撒尼尔,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监狱会见室见到他时的样子。
那个蜷缩在防爆玻璃后面被艾伦·莫里森的精神药物折磨得连开口说话的能力都差点丧失的人。
现在正在恢復冷静地规划自己的新生活。
这种转变发生得太快,快得让林克自己都有些恍惚。
但他知道,这就是纳撒尼尔本来的样子。
他虽然正直善良,但他並不愚蠢。
林克心中暗暗点头,要是真是个天真的盟友,他可就要头疼了。
“媒体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林克继续问道。
“有几个採访邀请。还有一家出版社问我愿不愿意出一本自传。”
“採访可以接,但要挑平台。
不要上那种只想消费你故事的脱口秀,选那些真正做法制深度报导的媒体,你的每一次公开露面都是在给基金会积累公信力。
自传的事不用急,等你安顿下来再说。
另外……”
林克语气严肃地建议著:
“不要急於接受所有邀请,也不要让人觉得你很容易被请到。
你现在手里握著费城所有医疗机构都想要的舆论资源,不要贱卖它。
每一次公开露面,都要让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
为基金会爭取捐款,为举报人保护项目爭取政策支持,或者为你未来的科室爭取更好的条件。”
纳撒尼尔安静地听著林克的分析,將其牢牢记在脑海里。
他不是一个擅长谈判的人,但他是一个懂得听取专业人士建议的人。
“我明白了。这些我都会慢慢处理。”
“不急,对了,我还有个礼物给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