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卖的远远的,但路途遥远,生与死都好说。
楼不会乱说话,人却会。
卢景元认为,陛下对其他人的想法不满意,是因为他们没一个提到点上。
遇翡为此深深扫了卢景元一眼,“卢卿的话,诸位以为如何?”
便真有人以为卢景元说到了陛下心坎儿,纷纷出列嚷着附议。
一直没吭声的裴续之眉头微蹙,“陛下,此行,恰恰最伤先帝身后之名,这与昭告天下有何异?”
“告诉世人,先帝,亦或是皇室,多年经营此楼,市井闲谈下,便成先帝蓄养女奴,纵情声色,先帝清名从此再无挽回余地,臣以为,此法万万不可!”
卢景元被噎了一下,本想反驳,可半只脚迈出,想起要辩的是辩遍天下无敌手的中书令,上去只会自寻欺辱,那只迈出去的脚又悄无声息缩了回来,只在原地铁青着脸:“裴公既有此话,想必已有良策。”
裴续之不慌不忙,捋了捋长须,“臣以为,改名,换用。”
遇翡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裴续之会站出来帮她把这个事给撑起来,“裴公细说。”
“更名,抹去醉花荫风月之名,以此作一试点,”裴续之缓慢解释,“楼中女子,登记造册,换籍,记入此楼名下。”
话音一落,殿中立刻掀起骚动。
“这不就是要立女户?!玉京从无此制,如何使得!”
“陛下,万万不可,女子单独立户,有违旧礼!”
遇翡倒像是因为裴续之的话陷入了沉思。
那些一口一句不可不行的人,喊了半天,被遇翡抬手压下,“裴公之话,朕方才想了想,似乎可行。”
“诸位所提之策,听起来可行,实则各有各的弊病,不可为之,至于裴公之意,若仅此一处,特事特办也无不可,如此一来,此地变为安置之所,也许,这就是先帝经营此楼的初衷所在。”
不久前裴续之给了遇翡一份惊讶,现如今风水轮流,遇翡还了裴续之一份。
他想到遇翡会用醉花荫之事一石二鸟。
毁了先帝清名,也开个女户之例。
但这两件事想要一起达成,并不容易。
可遇翡以退为进,眼看着是要做到了。
“先帝体恤弱女,以醉花荫之名,庇护那些被宗族摈弃,夫家弃逐的女子,”遇翡很快就开始给遇瀚套一个接着一个的高帽。
朝臣们回过神来时,先帝已经从违背礼法私开乐楼的人变成了心怀天下却碍于礼法,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仁君。
而他们的陛下,满腔悲悯,“先帝善举无人知晓,还险些落了一身污名,身为人子,朕有愧,他未竟之志,理当由朕接续完成。”
卢景元眉头深锁,“陛下,这只是陛下揣测先帝之心,并无先帝遗诏、手札为证,岂可凭空……”
遇翡视线淡淡,“卢卿要让朕听见父皇满身污名吗?账册在此,楼中女子身世俱在,即便眼下瞒住,后世会如何揣测?”
“你是要让朕,让先帝,让整个遇氏皇族都赔上清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