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今天见完客户,本想直接回公司。
秘书那边还有几份文件等著他签,晚上还有一个越洋电话会议。
他看了眼手錶,时间还算宽裕,但算不上富余。
车开到半路,他忽然想起出门前张姨打来的那个电话。
张姨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什么最近天气转凉要他多穿衣服,什么冰箱里包了他爱吃的薺菜餛飩,什么林先生最近身体不错血压也稳定了。
她知道他不会主动问,所以每次打电话都一股脑地把家里的事全匯报一遍,也不管他听不听。
林知言当时正在翻一份尽调报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偶尔“嗯”一声表示还在听。
掛了电话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回那个家了。
公司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併购案,董事会的权力拉扯,他每天从早到晚被这些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连周末都泡在办公室里。
那个所谓的“家”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还算熟悉的地址,而不是一个需要经常回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人期望他回去。
他还会回去不过是因为张姨还在那里。
车行驶到一个路口,他下意识拐了个弯,但拐过去之后才意识到这不是回公司的路。
走错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重新调出导航。
系统提示前方三百米掉头,但这条路是单行道,只能继续往前开,从下一个路口绕回去。
没有偏得太离谱,只是多开了几分钟。
他快开到地铁口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路边。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宛如黑洞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人正坐在长凳上,他姿態颓然,面无表情,整个人就像一张没有灵魂的纸人。
那张脸林知言前几天就见过,不想今天又遇到了。
他的状態看起来比上次淋雨时更糟。
林知言忽然就踩了剎车。
温繁看著林知言从车上走下来,他穿著深灰色风衣,肩线宽阔而挺括,看起来矜贵又俊美。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家境教养很好的人。
而隨著他走近,他那张俊美斯文的脸越来越清晰。
看著这样的林知言,温繁的心臟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攥住了。
似乎是恐惧。
明明他的目光和表情都是温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温繁心里感到一阵恐惧,似乎有什么要不受他的控制。
林知言在他面前一步远地方站定,温和看著他说。
“温繁,你遇到困难了吗?”
温繁没有回他。
他只是仰头看著林知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十几分钟前,酒店套房。
温情看著对面的顾勤,目光似乎要喷出火来,但他却不看她,只低著头,漫不经心玩著打火机。
他在等她服软。
但她就是不。
温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一层薄泪。
泪水顺著眼角慢慢滑下来,配合著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和轻轻颤抖的睫毛,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
同时她的呼吸开始加重,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肩膀也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