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京城大学篇·第二章 军训那十四天,隔壁来的馄饨和“你又瘦了”
北大新生军训在九月中旬,十四天。
林晚星听到“十四天”这个数字的时候,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十四天。
她想起高二那年,她去市里培优营,也是十四天。那时候程野隔着一道铁门,每天一条清单,把馄饨送到三楼窗台上,站在铁门外数她的窗户。
现在换她军训了。
“想什么呢?”室友夏栀从上铺探下头,“你的防晒喷雾借我用一下?”
林晚星回过神,把喷雾递上去。
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到了——夏栀是广东来的,说话软软的,带着点奶味;苏冉是本地北京姑娘,爽快,一进门就把老北京炸酱面带的分给了大家;还有一个叫温纾,江苏人,安静,行李箱里塞了整整一箱书。
四个人第一天就熟了。温纾看她一直摸领口的胸针,问:“男朋友送的?”
林晚星点头。
“清华还是北大?”苏冉一语中的。
“……清华。”
“果然。”苏冉笑,“咱们这届新生,一半的女朋友在清华,一半的男朋友在——”她顿了顿,“哦,你可能两样都占。”
林晚星脸红了。
军训第一天,站军姿。
北京的九月太阳还狠,站在操场上三十分钟,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淌,迷彩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林晚星从小体质就不算好,站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眼前忽然发黑,身子晃了一下。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你没事吧?”
“没事……”林晚星咬着牙撑住。
她想起程野说的“别硬撑”,想起他写在百日计划表上的“好好吃饭,别熬夜”,想起他每次在她快倒下的时候,总会刚好出现。
但这次,他在二十公里外。
她刚这么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军训不让带手机,但她藏在迷彩服内兜里了。
她趁教官转身,偷偷摸出来看了一眼。
程野:“今天站军姿了吗?别硬撑,头晕就打报告。——程”
林晚星鼻子一酸。
她怎么就觉得,他好像能感应到她要倒似的。
她咬了咬牙,没打报告。又站了十分钟,教官终于喊了“休息”。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灌了半瓶水。
手机又震。
程野:“撑住了?”
“嗯。”
“我就知道。你从小就这样,摔倒了不哭,爬起来继续走。——你爷爷信里写的。”
林晚星愣住了。
她从没跟程野说过爷爷信里的原话。
她翻出背包里那封信——那一句:“摔倒了不哭,爬起来继续走。这股劲儿,比聪明更重要。”
她想起来了。她曾在高二某一晚,把这封信的内容断断续续讲给程野听,那时候她刚拿到一模成绩,情绪很低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听着。
原来他记到现在。
军训第五天,夜里拉练。
从北大西门出发,绕颐和园半圈,再走回来,全程十公里。凌晨十一点出发,走回学校的时候快三点了。
林晚星觉得自己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和夏栀互相扶着,一步一步往宿舍挪。
“我以后再也不说程野走三十七分钟远了,”她有气无力,“十公里才是真的要命。”
“你这算好的,”夏栀喘着气,“我高中军训是三十公里……”
回到宿舍,林晚星连脸都没洗,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集合,她是被夏栀摇醒的:“晚星!你窗台上有个袋子!”
林晚星挣扎着爬起来,探头往窗台看——
果然有一个塑料袋,系得整整齐齐,里面装着两个保温盒。袋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笔迹她认得:
“凌晨四点骑过去放的。馄饨是虾肉的,你爱吃。别问怎么进来的,你苏冉室友帮的忙。——程”
林晚星愣在窗前。
二十公里。
凌晨四点。
他骑共享单车,从清华到北大,把馄饨放在她窗台上——就像高二那年,他把馄饨送到三楼窗台上一样。
她打开保温盒,馄饨还温着,虾肉的香味飘出来。
眼泪掉进了汤里。
夏栀在后面小声说:“这男的……可以啊。”
军训第十天,下了一场大雨。
训练暂停,新生们被赶回宿舍。林晚星浑身湿透,回宿舍洗了个澡,正换衣服,手机响了。
程野的视频电话。
她接了,屏幕里是他——穿着灰色的短袖,头发湿着,像是也淋了雨。
“你那边的雨往北边去了,”他说,“清华这边刚下完。”
“你淋雨了?”
“骑电动车去超市买东西,回来路上赶上了。”程野把镜头转了一下,桌上摆着两盒草莓,“你军训完是不是特想吃甜的?我买了,等周末给你送过去。”
“你又来?”
“嗯。”他看着屏幕里的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瘦了。”
“没瘦。”
“脸都尖了。”程野的声音低下来,“军训苦不苦?”
“还行。”林晚星把脸凑近屏幕,“就是想你。”
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也是。”程野说,“清华这边也有军训,但我们提早结束了。我昨天站操场上的时候,一直往你们那边看——隔着二十公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想看看。”
“傻不傻。”
“傻。”他承认得干脆,“想你想得傻。”
林晚星咬着嘴唇,眼眶热了。
“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