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
“怎么来的?” 墨白把明胜昔的话说了一遍。 宋柏成摸着下巴,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信没信。 不过片刻,他开口道:“是时候去广陵府了。” 墨白连忙问道:“主子,我……” “你留下来,等地开好了,就说你要去别处另寻出路,别偷跑,免得引起村民警惕。” 他抬头看了看两名锦衣卫,“你们一个人随我去广陵府,另一个人留下来等墨白,留下来的人也别闲着,替我盯着海安县的赈灾情况。” “是。” 明胜昔新买的十亩地开好了,接下来就是种植。 这一次,她准备全部用来种植草药。 地开好的这一天,她在家里琢磨了小半天,才终于把要种植的草药确定好。 十亩地里,分出五亩地种植穿心莲。 穿心莲喜好高温高湿,岭南的盛夏正好合适,长得也快,现在下种,最晚十月初就能收成。 卖家不愁,穿心莲全草都能入药,医馆、药铺和凉茶行都是常年收的。 游戏里,穿心莲全株3金币一斤,明胜昔对这个价格挺满意。 另外五亩,明胜昔打算种凉粉草。 凉粉草是仙草冻的原材料,烧仙草的核心,家里已经把海石花的生意做开了,证明甜品市场很大。 现在下种,同样在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就能收获,虽说吃冰凉甜品最佳的季节已经过去了,总归还是有市场的。 明胜昔最满意的,是新鲜凉粉草在游戏里的售价很高,达到了8金币一斤,可惜没有找到仙草干的价格,想必游戏是不收的,不然还能更贵。 现在这样,已经让明胜昔很满意。 凉粉草收获以后,游戏里直接把新鲜植株卖了赚游戏金币,现实世界里,晒干做仙草冻,拿出去卖钱。 新的十亩地安排好了,还有旧的菜地,有的菜还能收几茬,有的需要补种了,明胜昔精打细算,又买了些菜种。 做完这些,她才出门,去自己的菜地里。 今天是开荒的最后一天,她带着种子出门的。 到了地里,几个灾民干完最后一点活儿,正在收拾农具。 这些天吃饱了饭,这些人虽然还是很瘦,但是脸色不再蜡黄,有了些红润,身上力气也早就恢复了。 见明胜昔来了,他们看过去的眼神都带着感激,还有隐藏在深处的担忧。 地开好了,接下来,他们干什么? “都过来一下。”明胜昔站在田边喊。 灾民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赶过去。 却在这时,林兴业赶着驴车过来:“胜昔,镇上有消息了,胜昔!” 明胜昔刚想说话,被林兴业打断,她闭了嘴,等着林兴业来到她身边。 林兴业勒紧缰绳,让驴车停了下来。 “朝廷的赈灾粮和赈灾银都到镇上了,衙门外面贴了告示,说从北边来的灾民都可以去领。” 有个灾民几乎扑了上来,“大哥,你仔细说说?我们都能领?” “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灾民,都能领,户籍丢了也没关系,只要找到十人作保,也能证明。” 有人问:“若是找不到熟人呢?我来这里的时候,和同村的人都散了。” 林兴业道:“也能去,听说那边很多衙门都没事,你们自己的户籍册没了,衙门里还存着,只不过要等官府花时间查证。” 地里的灾民欢喜得几乎蹦了起来,人群里很快传出哭泣声。 “好了,好了,这么久,朝廷终于管我们了!” “娘,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是不是可以不用住草棚了?” “是,我们可以回家了。” 徐红艳扒开人群,走到林兴业面前,和其他人相比起来,她表现得很平静。 “东家的二舅,能否问你几个问题?” 林兴业一抬手:“问啊。” 徐红艳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告示上有没有说,让我们怎么回乡?路途遥远,我们靠两条腿走过来花了一个多月,回去也得这么长时间,路上吃喝怎么解决?” 林兴业歪了歪脑袋:“告示上说只要核实了身份,就能领回乡银,还能领干粮,可以保证你们路上不饿肚子。” 地里一阵骚动。 徐红艳再次抬手,按下喧闹声。 “我们回家以后呢?家里房屋都被山洪冲毁了,我们回去了难道睡大街?” 林兴业再次回答:“自然不可能,等你们回到那边,官府也会出银子替你们重建房屋的,总不至于把你们骗回去又置之不管。” 停顿片刻,他补充道:“不是我说的,是告示上这么写的,应该不会骗人。” 又是一阵欢呼声。 徐红艳却始终冷静,她看向林兴业:“最后一个问题。” 她问:“若不愿意回乡,能留下来吗?” 林兴业愣了愣,明胜昔也看了过去。 徐红艳低头一笑:“我家人全没了,回去也不过是对着旧景伤心,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林兴业没忍住道:“可你回去了,官府会把你家里的地还给你的。” 徐红艳又是一笑:“我家从前没几亩地,况且被洪水冲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种。” 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大家头上,刚才的兴奋劲儿顿时消散了不少。 墨白站在人群中,看着明显失落的灾民,说道:“哪怕重头再来,只要人还在,苦日子总能熬过去的,朝廷没放弃我们。” “对,苦日子总能过去的,还是要回老家去才是。” “对啊,世世代代都在那处,祖宗坟茔也在,总不能不管了。” “这里很好,可心里总归惦记老家。” 林兴业不由地笑道:“既然这样,你们快回去收拾东西,里正说了,村里驴车牛车都牵出来,送你们去镇上。” 好些人红了眼眶,有个老人颤巍巍地跪下。 “此番逃难,若不是你们好心收留,我们这一行人早就埋在路上,大恩不言谢,今日辞别返乡,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捎个信,哪怕千里我老头子也赶来相帮。” 又有人跪了下去。 “多谢乡亲们接济我们孤儿寡母,这段日子叨扰大家,添了不少麻烦,我们现在要回故土,心里其实很舍不得。” “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就在地里磕头。 莫说明胜昔和苗婶,林兴业一个大男人都感到鼻尖发酸。 明胜昔抿了抿唇,压下泪意:“快起来,都回去准备,没得耽误了时间,等会你们在村口等我片刻,我回去拿银子,给你们结账。” 当即有人摆手:“不用不用,朝廷会发赈灾银,这些日子你给我们一口饱饭吃,我们哪好意思再拿银子。” 明胜昔却坚持:“当初说好的,你们若是不肯要,那就是我明胜昔食言了,你们是想我后半辈子都心里不安吗?” 没人敢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