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内相放心。”
贾珣并未与戴权多解释什么,只是冷冷地开口道。
且说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贾珣呢?
宫里尽许着旁人欺负荣国府,这世上哪里有这般的道理?
他已然打定主意,回京就算闹个天翻地覆,也得让忠顺王知道自己如今的威势。
“贾大人莫不可忍段时日?毕竟这…”
戴权半劝说半威胁地朝贾珣看道。
贾珣当然知道戴权的意思,这是在同自己说,如今受些个委屈不算什么,等这日后坐拥大献的江山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另外一个意思便是,戴权提醒贾珣别做的太过火,他可是知道贾珣的“雄心壮志”呢。
听闻此言,贾珣也是轻笑一声,淡然地看向戴权说道:
“戴内相,我为武将,可见几个武将能如此隐忍?”
戴权见贾珣如此问向自己,顿时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朝贾珣点头道:
“珣哥儿此话甚有道理,却是我糊涂了。”
贾珣能出此言,戴权便知道他心中有了计较,尺寸拿捏的好着呢。
说罢,二人颇有默契地谁也没有提此事。
在校场集合完毕后,所有兵马都分批朝城外走去。
金陵城内的百姓也是纷纷夹道欢迎,内心祈祷、期盼着朝廷兵马能将倭人尽数给杀光。
贾珣的亲卫们在辽东倒是曾经享受过此等待遇,而此时此景给新军的震撼却是极大的。
原先为底层的他们,见到过不论是朝廷还是倭人,只要有兵马到来,那定是绝无好事。
如今能获得民众的如此拥待,让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都极为兴奋。
“此战不可骄纵,稳住点打总不会错的。”
贾珣正色看向自己的几个副将们,他虽说知道如今对战倭人早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贾珣心总有一股子不妙的预感。
“但愿是我多想了罢。”
贾珣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且说这如今以倭人的势力再来多些个高手,恐怕也是独木难支、无济于补。
贾珣如今可是带着近万精兵与八百枪淋箭雨中滚出来的亲卫。
说到此还真要感谢甄家丰厚的家财呢。
近万余兵马人人着精甲,便是此就不是倭人那刀可以轻易破开来的。
再者说三轮齐射出去,配合虎蹲炮一齐推进,估摸着烟雾散去后那帮子倭人能剩的恐怕也只有肉泥了。
这倭人又有什么能取胜的机会呢?
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满,贾珣带着自己的麾下们在城外做最后的集结。
“哒哒哒!哒哒哒!”
可就在这时,只见远处有一道身影驾马而来,让贾珣的麾下众人下意识地拿铳装填药丸对准了他。
“自己人!自己人!”
“戴公公,杭州出事了!!!”
那人一看便是悬镜司的探子。
可走近细看,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可真是伤得不轻,全身上下都被倭刀割出了无数伤痕,肚子上的伤口深的都能见到肠子。
他似乎只是憋着最后一口气,回来禀报倭人的事宜。
“怎么了?杭州怎么了?”
戴权急切地下马走到那人跟前问道。
贾珣也是皱起了眉头,方才那股子压抑感如今已经在心底整个喷涌而出。
“戴公公,贾…贾大人,你们可千万要抓紧着些!”
“那帮该死的倭人要炸堤!”
说罢,这悬镜司的探子就没了气息。
听到这话,所有人眼中都是极为的凝重。
这倭人居然打算着炸堤???
“戴内相,这人能否可靠?”
贾珣探寻似地看向戴权问道。
戴权内心惊愕之余也是眼神极为复杂地点了点头解释道:
“此人乃是我的心腹,这么些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故而我命他潜入杭州城,原想的是与我等里应外合,亦或是打探一些倭人的情报出来。”
“可却没想到如今…”
贾珣见戴权说的如此肯定,也是内心有几分惊疑起来:
“此人说是是哪座堤?炸了可会有何等后果???”
矿工里原先有一个杭州籍的士卒,他面带惊恐地朝贾珣解释道:
“大…大人,这恐怕是说的那西险大塘。”
“西险大塘?”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在听着那士卒的解释。
原来在那杭州西侧,东苕溪干流,天目山万山溪水汇集于此,有一道名为西险大塘的堤坝。
它被称作杭嘉湖平原第一道防洪屏障!
上游天目山区海量山洪全靠这条土石大堤锁住。
如果堤身一旦炸开缺口,这周遭几十里的平原将被瞬间被淹没,余杭、良渚、城北都将不复存在。
甚至是周遭三个郡县都会成为一片泽国!
“!!!”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倭人居然用心如此险恶。
怕是只要这倭人真做出了这档子事,贾珣连带着这些个兵马即便在溃堤之后活下来,那也一定会留下千古的骂名。
还没等众人再从情绪中回转过来,便听那士卒继续解释道:
“自前明开始,此塘便常年失修,其以土堤居多,内部夯土,外部铺了石块。
倘若倭人用火药埋堤,炸塌出个大缺口也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到这里,所有人眼中都是充满了凝重。
恐怕这遭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先前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贾珣没有分毫犹豫,立马给众人下了命令。
这新军依旧按照之前的指令不变,由贾珣的副将等人指挥兵分两路夹击杭州城。
而在他们将倭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之后,则由贾珣带着八百亲卫直接奇袭杭州城。
贾珣不信这倭人能想出这么些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