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思茗先开了个头。
“说实话，这次能拿一等奖，虽然挺开心，但是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啊……”
许炫拿过柠檬水，给除了老唐以外的人都倒了一杯，之后看了一眼邹丰川祥子。
“可不是嘛。要怪就怪某些人一开始非要作妖，欺负牢墨你，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陀螺位，活该被我抽。”
“唔……”
邹丰川祥子把头低下，双手捧着杯子，装作没有听见。
虽然这种事确实不地道，不过她倒是也不后悔。
墨思茗在被她自己欺负后，还一直帮着她，这不就说明她做得没毛病嘛?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许炫继续输出。
“我把邹狗踢了以后，又因为瑶狗这废物不行，只能找老唐来当主唱，瑶狗还不服，在KTV里跟老唐PK，选了《清波寨》这种曲子故意恶心人耍诈。只能说原批确实是这样的。”
苏瑶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把筷子放下来之后，一脸认真。
“恶心在哪？耍诈在哪？我们代表的可是各自背后的社区，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为了宣扬米哈游文化，尽可能争取，炫狗，你这种纯度不够的家伙是不会理解的。”
“行行行，纯度最高的就是你了，不服就再比一遍，好吗？只是无论比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唐茉璃对着苏瑶摆了摆手，一脸鄙夷。
墨思茗端起杯子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
“好啦好啦，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墨思茗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一脸幸福。
“看到大家开开心心在一起就很好啦。经历了这么多，我希望，我们这个小团体，以后不要再加人了。”
墨思茗加重了“不要再加人”几个字的读音。
她笑唐茉璃少智，邹丰川祥子无能。
但即便这样，都让她这堵城墙有些防不过来了。
如果再来个女人加入，她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攘外必先安内，先把内战打完，就是她最大的祈愿。
认识许炫两年对唐茉璃，邹丰川祥子认识许炫两个月，优势在墨！
“那当然啦！”
邹丰川祥子显然没听懂墨思茗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墨思茗真接纳了她，直接来了精神，站起来的时候杯子里的柠檬水溅出一些。
“我们要一辈子的乐队！一休尼！我们是最好的五人！”
“差不多得了，别老把一休尼挂嘴边，你才多大年纪啊。”
唐茉璃撕着肉串，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而且，我说实话，你们几个成绩差别这么大，苏瑶稳上个好学校，剩下几个全是区。许炫倒是看着想好好学，但我听墨思茗说，也就周末这两天会认真学，平时上课不学，也不知道什么臭毛病。
“总之，我感觉你们以后肯定呆不了一个学校。毕竟现实生活又不是真组木柜子乐队，我还是建议你们几个……务实一点吧，好好学习。”
听到老唐是这么评价自己的，许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了。
没有哪个男生能接受亲密的女生对自己有误解。
偏偏他又不能说实话，总不能跟在场的人说他有系统吧？
许炫只能放下筷子，用另一种方式去抗议。
“老唐，今天咱几个凑一起庆祝呢，能别提成绩这晦气事儿吗？想帮我提成绩就多教我几个小时呗。乐队能组多久不清楚，至少这次咱们一等奖是真拿到手了，不应该开心吗？”
“行啊，倒是我说得有些多了，可以多教教你，不过那也是下周的事情了。”
唐茉璃无所谓地摊开双手，继续吃自己的。
墨思茗转过头来，对一直坐在一旁安静吃东西的苏瑶，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小瑶，你觉得呢？这次艺术节，你有什么想法和收获啊？和大家说说吧。”
苏瑶早就在等墨思茗这么问了，她直接站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胸膛急剧的起伏着。
她环顾桌子四周的几个人，眼里面燃烧着一种狂热的虔诚。
“呵，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在乎艺术节取得什么名次。就算我家里断我生活费，就算你们都不理解我，我一样宣扬了原神！让提瓦特的荣光照耀了整个艺术节，这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许炫听了这话，差点把嘴里的牛肉给喷出来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苏瑶。
“瑶狗，你这人真是没救了。”
苏瑶瞪了回去。
“你不懂！只要有人因为我的罗莎琳cos去了解提瓦特大陆，去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母亲，那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烤肉桌上出现了短时间的尴尬。
空气中只有烤盘里五花肉发出的滋滋声。
许炫嘴角抽动了一下，随手拿纸巾擦了擦嘴。
他实在忍不住了，必须得好好喷一下瑶狗，让她脑子清醒点才行，于是直接开口。
“拉倒吧你！瑶狗你那叫刻意传教，真以为穿身衣服就能拉人入坑？真正优秀的内容，是会自动传播的，根本不需要像你这样费尽心思。
“就算你们米家弄了些给女士洗白的东西又能怎么样？除了多了几个孝子洗地，有实质性破圈吗？连散兵都不如！
“更别说能做到像鸣潮的菲比那样，成为一个文化符号，在网上有广泛的传播度！你看看菲比啾比，这才是大众喜闻乐见的。”
唐茉璃正在啃一块烤得半熟的牛肉，本来不想管，毕竟喷的是苏瑶这个原批。
但听到某个关键词，她一下子有些按捺不住了。
“行了行了，许炫，我不针对你，但是鸣潮的菲比，就是个垃圾玩意儿，别吹了好吗？”
唐茉璃伸手拿过一瓶新的啤酒，用手指勾住拉环，“咔哒”一声把易拉罐打开，仰起头来喝了一口啤酒。
然后她把易拉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泡沫在罐口翻腾不止，声音有些不太自然的开口。
“有的酷狗天天找着明日方舟和终末地去蹭，蹭得让人恶心。终末地管理员香企鹅的形象被造出来以后，本来就是我们圈子自己的乐子，和木柜子那边的咕咕嘎嘎更是相得益彰。两边粉丝互相串门，结果造就了管理员企鹅梗的更广泛流传，甚至和木柜子咕咕嘎嘎的梗完美融合。”
“同样都是蹭，木柜子那边就能蹭出二创的大繁荣，圈子之间和和气气。而你们鸣潮的菲比啾比呢？就只能蹭得狗见人嫌，除了引起两边互骂，还有什么价值？”
许炫听到唐茉璃这话，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
“老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坏心眼的话……”
他看着唐茉璃那副理直气壮，誓死捍卫泰拉尊严的样子，有些痛心疾首的开口。
“我们不是粥库同盟吗？说好的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呢？”
唐茉璃冷哼了一声。
“同盟是同盟，但是账要算清楚。我们俩认识不久就说了菲八分钱，你不会忘记了吧？”
一说菲八分钱，许炫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
唐茉璃看到他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靠回椅背上，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
“总之，从终末地开服，被你们酷狗的菲比一直不要脸地蹭来蹭去，我就对这玩意没什么好感。只是一码归一码，这不影响我和你两人的关系。毕竟你跟我聊天的时候，也没天天发什么菲比啾比的表情包恶心我。”
许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暗自感慨。
这个女人即使被社区贡献清零了，但是其实一直没忘记袒护鹰角……
只不过，她更在意他这个朋友。
“泪目了，老唐。不过只是我觉得，木柜子那边估计也不太能接受什么两边粉丝大繁荣……”
许炫的目光一转就落在了角落里默默啃着一片生菜的邹丰川祥子身上，挑了挑眉毛。
“你说是吧，邹狗。”
被叫到名字的邹丰川祥子手一抖，生菜叶子就掉回了盘子里。
她本来就想缩在角落里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看到许炫把火烧到自己头上，又感觉到唐茉璃扫过来的目光，立刻像被点到名的大象老师一样坐直了身子，咳嗽了两声，举起了一只手。
“我……我虽然很喜欢卡密sama，但是……我也不太能接受终末地的管理员一直蹭企鹅的咕咕嘎嘎形象。”
她咽了口唾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抬头去看唐茉璃。
“终末地的香企鹅，说到底不过是AI从本子里跑出来的玩意罢了，算什么正统……”
这话一出，唐茉璃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手中的易拉罐被捏出轻微的变形声。
邹丰川祥子浑身一抖，急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补救。
“当……当然啦！那些都是阴湿的鹰角社区臭蟑螂偷梗搞出来的，跟卡密sama绝对无关！真的！我没有说卡密sama不好的意思！”
她看着唐茉璃这个样子，就差跪在地上土下座，学太君红豆泥私密马赛了。
唐茉璃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懒得搭理她，低头用筷子在烤盘上翻动肉片。
等到卡密sama没有生气之后，邹丰川祥子才松了一口气，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颤颤巍巍地继续输出自己对圈子纯洁性的执念。
“反正在我看来，Avemujica和mygo的大火，引来了很多原本不属于其受众及其二创社区的神奇宝贝。”
“这些家伙将番剧进行解构，解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些烂梗。于是大伙儿就看到了满天飞的咕咕嘎嘎灯、神人祥、狗爬初华和唐音。他们忽略了人物本身的特点，其中的纠葛与内涵也就没有了。”
许炫听后，直接笑了起来，用手里的筷子指着她。
“拉倒吧，邹狗，你这话骗骗其他人得了，怕骗不了我这个老资历。你这两个木柜子的作品有什么内涵？一堆万字神人解析，看久了人都精神失常了。mygo还好，Avemujica的风评已经烂到什么程度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再说了，狗爬初华和神人祥子不是官方一创吗？剧情里她们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二创解构了？”
邹丰川祥子气得眼眶都红了，双手抓着桌子边缘，身子往前倾。
“炫狗，你胡说八道！那我问你，狗爬是初华这个角色的一切吗？祥子就神人这一个刻板印象吗？你根本不懂她们背负了什么！”
许炫顺着她的视线撇了撇嘴。
“我认为把这些东西娱乐化之后，反而使几个神人的风评变好了一些。如果没有这些烂梗传播的话，外人想了解一下木柜子乐队，恐怕坚持不了几集就会被那些神经病一样的剧情给熏跑了。”
两个人都不相让，烤肉店里的温度也随之升高了起来。
在三方面剑拔弩张，为了各自圈子的正统性和鄙视链随时都可能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苏瑶突然放下杯子，双手按在桌子上，扬起下巴，不服气地插了一句嘴。
“为什么没人觉得咕咕嘎嘎的梗流传最广的，是我们崩坏：星穹铁道呢？《菇菇嘎嘎大冒险》可是真真实实出现在游戏里的四星光锥。你们的那些，不管是香企鹅还是木柜子，全都是二创罢了。只有我们星铁官方下场盖章的，才是正统！”
话一说完，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炫、唐茉璃、邹丰川祥子脸色一变，三个人一起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路边一条，别来沾边行吗？！”
仨人反应还各不相同。
许炫一脸不屑地嗤笑，唐茉璃冷笑着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邹丰川祥子则昂着头，扯着嗓子大声喊。
场面堪比石流龙、乙骨和乌鹭同时喊出领域展开的名场面。
他们的声音在烤肉店里回响，连旁边的顾客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看。
苏瑶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吼得呆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
她张开嘴巴想要用星铁的流水和玩家基数来反驳，但是对面的三个家伙刚才还在互相倾轧，此时却齐心协力，阵线出奇的一致，把她憋得透不过气来。
苏瑶憋了好久，眼中有委屈的水汽，但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只好拿起筷子戳盘子里的洋葱。
墨思茗一直坐在一旁喝大麦茶，看到局面越来越乱，才放下杯子，在几人脸上略带怜悯地扫了一眼后，开口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争这些东西干啥。反正咕咕嘎嘎的版权，前阵子已经被节字抢注了。你们不管哪家要用，最后还得经过人家同意的。争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就变了。
上一秒还在为各自圈子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人，此时此刻脸都绿了。
许炫反应最激烈，觉得被资本践踏了自己所守护的净土。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叮当作响，义愤填膺地骂了起来。
“靠！节字，赚赚，HW，还有视觉CN，这几条野狗！看着就犯恶心！简直就是业界毒瘤，这么一比，米哈游那帮家伙都显得好看不少，要我说啊……”
他刚要继续输出这几个流氓企业的光辉事迹，一只带着淡淡体香味儿的小手就伸了过来，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
墨思茗半身俯下，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温柔地警告。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炫宝！不要什么都敢往外蹦哦~不是谁都和米哈游一样大度的，再说下去，妈妈我明天就得去局子里捞你了。”
许炫能感觉到唇上温暖而柔软的触感，鼻尖里全是墨思茗身上的香气。
他眨了下眼睛，过了几秒后，眼里的魔怔慢慢消失。
许炫拉下墨思茗的手，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干什么。”
许炫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肉塞到嘴里来发泄。
“真没意思。”
邹丰川祥子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是，你真吃啊？！”
……
经过这么一闹，整个饭局都没有了之前轻松愉快，吵吵闹闹的气氛。
大家心不在焉地吃着剩下的食物，空气中只有烤盘发出的滋滋声。
几十分钟后，一堆盘子见了底。
墨思茗结完账之后，几个人就走出烤肉店的大门。
外面的晚风一吹，身上的油烟味就少了很多。
唐茉璃把风衣裹紧，对他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往地铁站去了。
邹丰川祥子紧跟在唐茉璃后面，还想再尾行一会儿，却被唐茉璃像训狗一样呵斥开。
邹丰川祥子只能灰溜溜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苏瑶还在为刚刚同时脸接三个领域展开的事情，闷闷不乐，离许炫和墨思茗比较远，走在最前面，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许炫本来走在最后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想着回家该怎么履行先前答应阿农的事情，给千早爱音做应援视频，同时跟她吐槽一下今天发生的破事儿，找找心理安慰。
墨思茗放慢了速度，走到他的身边。
两个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周围的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墨思茗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许炫的衣袖。
许炫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她。
在路灯下，墨思茗的脸颊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刚在烤肉店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踮起脚尖，凑到许炫的耳边，小声说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
“许炫，你床单上有个印子哦~”
许炫愣了一下，脑子里一时没想明白。
“什么意思？”
墨思茗的脸更红了，她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在许炫的袖子上攥紧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总之，我帮你盖起来了，还帮你叠了一下衣服，你回去记得换一下床单。”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之后，眼神有些躲闪，但是还是用很认真的语气加了一句。
“还有，让你换床单就对了，更不许去闻，知道了吗？”
“啊？哦……”
许炫呆呆地答应了一声。
墨思茗没有再看他，快步向前跑去，追上了前面的苏瑶。
许炫站在原地，望着墨思茗的背影。
他摸了摸下巴，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快速地串联起来。
齐涵雅跑来自己家，企图找机会捅自己，出来的时候状态不对，裙子皱巴巴的，床单上还有印子……更不许去闻？
牢墨搞这么神秘干嘛？
这下真有点好奇……
那我知道要不要去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