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哥们平时真不是粥批，对脚没什么特殊爱好。”

许炫盯着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赞叹。

“但是看到老库这脚的设计，我是真忍不住想抽。这质感，这弧度，绝了，哥们儿真想凑近了舔两口。”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两间不同的卧室里，两个女人正盯着同一个直播画面。

齐涵雅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用的小号ID叫，憧憬成为吉他英雄。

听到耳机里传出那句“不是足控都想抽”，她下意识把藏在被窝里的双脚往回缩了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幸好……她之前划伤口的时候都选在手腕和小臂上，脚腕那里是干净的，没有那些像蜈蚣一样恶心的红紫色疤痕。

如果他喜欢的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齐涵雅就用力咬住下唇，痛觉让她瞬间清醒。

我在想什么？

那个人是许炫，是觉得她晦气，把她当垃圾看的恶臭现充。

他的喜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去讨好他？

我应该讨厌他才对。

她眼眶发酸，心里的矛盾像两只手在拼命撕扯。

另一边，墨思茗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衣。

旁边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平板电脑立在支架上，屏幕里正是许炫的直播间。

她用小号“慕梓弥”挂在里面，一声不吭。

听到耳机里传来许炫那句毫不掩饰的“想去舔两口”，墨思茗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

脚踝纤细，肤色白皙，脚趾因为常年保养，透着可爱的粉润。

之前许炫老跟他提什么清冷纱衣白丝大雷仙子，还以为他更喜欢大雷。

搞半天，他还喜欢这个啊……

墨思茗轻轻用脚趾蹭了蹭床单。

如果是拼胸围，她确实拼不过许炫身边的其他几个女孩子，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戴着胸垫了。

但是比脚的话，她很有信心。

下次去许炫家里，或许可以故意不穿袜子，看他反应，探探虚实。

直播间里开始有人刷起弹幕来。

“谁他妈是来看你吹库洛的？”

“赶紧来点大家想看的，不然就退。”

许炫看到弹幕之后，清了清嗓子，皮套的表情也变得有点欠揍。

“行，满足你们。”

他把心月狐旋转了一圈。

“同样是狐狸，同样的红白和服设计，同样赤足，你们好好说，心月狐这个细节，这美术力，不是完爆隔壁八重神子粉毛老阿姨？”

一说出口，直播间里的弹幕就炸了。

几个潜水的观众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碰瓷家神子奶奶？！”

“又开始了，经典完爆，库孝子除了拉踩还会干啥？”

“别光吹，你抽啊！光看角色展示有什么用。”

眼看着节奏带起来了，许炫满意的拉出了抽卡界面。

“急什么，现在就给你们抽，这就叫欧皇。”

他点了十连。

屏幕上亮起金光。

“有了！”

许炫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等光芒散去，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一个握着长刀，留着长发的白发男人。

卡卡罗。

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紧接着弹幕的数量翻倍。

“哈哈哈哈哈哈！”

“一点寒芒先到！”

“主播欧皇？确实欧啊，歪的还挺准的，卡卡罗快六命了。”

“吹了半天就这？你是不是对老库不够孝顺啊，才歪的卡卡罗！”

许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左上角，资源已经见底，星声不够再抽一个十连了。

弹幕开始疯狂拱火。

“氪啊！没钱你玩什么鸣潮？”

“氪个648证明你的忠诚！不是完爆吗？抽都抽不出来还完爆个屁！”

许炫坐在电脑前，牙关紧咬。

氪648？

老实说，这段时间天天给瑶狗喂饭，买cos服，他已经捉襟见肘了。

充了这个648，生活就成了问题。

可是现在节奏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不氪下去，这首播直接就成了个笑话。

要不……现在先充，后边再找牢墨借点？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拿手机扫码的时候。

直播间的公屏上突然闪过两条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憧憬成为吉他英雄”赠送的心动盲盒x2！】

心动盲盒，十五块钱一个，两个就是三十块。

对于一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底边直播间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许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熟练地接住话头。

“感谢憧憬成为吉他英雄老板送的两个盲盒！老板大气！”

墨思茗盯着屏幕上方飘过的打赏横幅，原本闲适的表情消失了。

憧憬成为吉他英雄？

这破号连个粉丝牌都没有，等级低得可怜，在这么个十几人的垃圾直播间里刷三十块钱？

抢风头是吧？

墨思茗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她的地盘上，打乱她的剧本。

她随手点开右下角的礼物栏，连看都没看价格，直接选了一个数字大的图标，点击发送。

【系统提示：“慕梓弥”赠送的私人飞机x1！】

私人飞机，一百块。

直播间原本还在刷“牢卡”的弹幕瞬间卡壳了。

许炫看着屏幕中央那个硕大的飞机特效，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卧槽！”

他直接爆了句粗口，声音里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住。

“感谢慕梓弥老板的私人飞机！老板你这是干嘛，别冲动消费啊，哥们这就一娱乐直播间！”

够喂瑶狗好几天了！

他没加工会，除去网站抽成，他到手其实有不少。

屏幕前的齐涵雅咬紧了牙关。

那个慕梓弥，好有实力啊……

她不知道对方是许炫的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许炫刷钱。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欠许炫的。

昨天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他当成一团垃圾，再也不理他。可是，她忘不掉那个在虚假网络上陪了她很久的红薯老师，忘不掉他给她上过的那个舰长。

那是她唯一感受到光芒的时刻。

既然他现在当了V，既然他需要钱。那就还给他。

把欠他的舰长还给他，以后……

两不相欠。

齐涵雅点开充值界面，手指微微发抖，输入密码，付款。

【系统提示：“憧憬成为吉他英雄”开通了舰长！】

198块的舰长上船特效，在只有十几个人的直播间里，显得极其突兀而震撼。

弹幕开始刷屏。

“十几个人出舰长？”

“富哥V50看看实力！”

“这哥们不会是雇了托吧？”

许炫盯着右边的上船提示，脑子嗡嗡作响。真有人给他上舰？在首播这种没几个活人的情况下？

“感谢，吉他英雄老板……”

许炫的声音有点发虚，甚至破音了。

“你这……太破费了。看到没兄弟们，这叫老库的魅力，直播鸣潮，哪怕我歪了，也有人愿意支持。如果我播的是原神，这位老板肯定不愿意上舰。”

墨思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丝绸睡衣滑落到肩膀上。

她盯着那个“憧憬成为吉他英雄”的ID，眼神冷得吓人。

有病是不是？

三十块不够，还来个一百九十八？

在这个只有十几个人看他笑话的直播间里，跟她杠上了？

墨思茗冷笑着，眼中胜负欲高涨。

她并不关心这个ID是男的还是女的，她只知道自己以外的人不能在许炫面前出风头。

她要把这个直播间自己经营起来，让炫宝欠她一辈子的人情，在他每次直播的时候，直播间榜一都会显示她的ID。

到时候他还能往哪里跑？

她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屏幕最上面的上舰选项上。

确认支付，指纹验证。

一气呵成。

【系统提示：“慕梓弥”开通了提督！】

直播间画面一震，紧接着一艘华丽的战舰带着满屏特效轰隆隆地从屏幕中驶过。

之前还在嘲讽许炫的弹幕现在已经没有了。

过了几秒钟，弹幕铺天盖地，整个屏幕都被弹幕填满了。

“我靠？提督？！”

“疯了吧，两千块钱就这么砸给一个十几人的底边小V？”

“哪来的超级富婆。”

“老板糊涂啊，把这些钱用来洗脚不好吗？”

“刚有个舰长，马上就跟个提督，这是在打架吗？”

坐在电脑前的许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手一抖，鼠标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特效晃眼，让他的眼睛感到很不舒服。

看到慕梓弥这个ID的时候，他咽了下口水。

这是谁啊？

提督，真金白银两千块。

他一个靠玩烂梗来引流的串子，居然有人给他上提督？

就是之前给他的视频买推流的富二代吧？或者是看热闹不怕事的大胆的人呢？

在屏幕的另一边，齐涵雅看到那艘提督战舰碾过了自己舰长的特效之后，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

她看到慕梓弥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感到无力，害怕。

两千块。

她这种连买个棉花娃娃都要攒好久钱的下水道蛆虫，怎么可能比得过。

红薯老师会被这个人吸引走吗？

他会不会觉得，只要有这种富婆，就不需要去找什么阿农了？

齐涵雅看着屏幕，气得咬牙切齿。

许炫看着屏幕上的节奏，结结巴巴地说。

“感谢……感谢慕梓弥老板的提督，两千块，确实大气，能来支持老库的都是家人。”

话还没说完，屏幕就弹出了一个付费SC留言。

【慕梓弥：看你比较惨，给你的零花钱拿去抽卡吧，刚刚那位上舰长的小可怜，没钱别硬撑着给别人刷礼物了，哥哥的榜一我包了，你乖乖坐在下面看戏就行啦。】

直播间的弹幕区立刻就闹起来了。

“卧槽，直接骑脸输出啊！”

“富婆包养主播，还搞拉踩，这剧情我爱看！”

“打起来！打起来！”

许炫看着弹幕，又看看针锋相对的两个陌生ID，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