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判断一款二游是否伟大的最基本的标准。
苏瑶平时在各大社区跟酷狗对线的时候，最大的底气就是原神常年霸榜的傲人流水。
客服回答得很直接。
【系统虚拟生成的资产，游戏公司是收不到的，却也不会查出数据异常的情况，因此不计入七麦流水榜单中。】
苏瑶人都傻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恼怒，被戏弄的感觉一股脑儿地涌上了心头。
“那要你这系统有什么用？！这也能叫米忠诚系统吗？！闹麻了！”
苏瑶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
“米哈游收不到实打实的钱，七麦流水榜也不增加，那我充这钱干嘛？就为了在自己号上看着一堆破数字过干瘾？为了看我账号里多出几个角色？那跟玩私服有什么区别？不能给大伟哥添砖加瓦，我换它有病啊！”
她气呼呼地把系统面板关掉了。
她根本不会想到，同样是许炫对着墨思茗干了件人事后，同样是系统觉醒兑换功能开启，面对这对厂商无用的流水，两个人做出的反应几乎是一样的。
苏瑶想，既然兑换虚拟货币没法为米家争光，那还是赚些信仰值加点比较划算吧。
她看了一眼刚才的余额。
最近信仰值上涨的速度确实有些慢了。
要快速获得信仰值的话，在网上搞一些事情也是必要的。
苏瑶拿出手机之后，就打开B站的App。
她的账号一直靠着剪辑和反驳红薯鉴赏家来蹭流量。
双方粉丝在评论区打得不可开交，她的信仰值就能猛猛往上涨。
可自从上次红薯鉴赏家做了那个什么千早爱音的应援视频之后，她就提不起一点兴趣了。
毕竟她又不看木柜子，也不给B萌应援。
今天总要找一些新的素材。
苏瑶在搜索框中输入了红薯鉴赏家。
她没点关注，每次想找他，要么靠大数据推送，要么靠搜。
页面跳转，用户列表却显示没有这个人。
苏瑶愣了愣神，下滑刷新了一下。
还是没有。
“这酷狗不会因为怕被冲，直接销号跑路了吧？”
她不信邪，搜索栏里输入了红薯鉴赏家之前最早发布的那个视频，也就是《我还是怀念鸣潮出来之前的二游社区》。
点击进去之后，发现视频还存在，但是UP主的名字已经变了。
红薯鉴赏家改名为“Loew_Official”。
顺着头像进入主页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置顶的新动态。
“我是红薯鉴赏家。本来说没有当VTuber的想法，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出道当VTB……”
后面那一大段写给什么阿农的矫情文字，苏瑶只扫了两眼，就觉得反胃。
Anon_official这个V，她都没有听说过，去了哪她也不在乎。
她只觉得这个曾经的劲敌脑子坏掉了。
往日种种……
也索然无味。
“搞半天和其他滑坡型酷狗，也没什么区别。”
苏瑶撇了下嘴，就要直接退出B站。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又响起来了。
【检测到网络环境出现关键节点。】
【新任务下发：请宿主成为VTuber，以虚拟形象传播信仰，扩大米哈游文化影响力。】
【任务奖励：海量信仰值。】
苏瑶划屏幕的动作停了下来。
V？
她以前从来没有把这个行业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那些套着二次元的皮套，在摄像头前面装傻卖萌的人，不过是讨好一些现实中找不到寄托的可怜虫。
但是系统把这项任务硬塞到了她的面前。
她靠在沙发上面，脑海里想起前几天在社区看到的一些乌七八糟的帖子。
有些黑子是无脑黑剧情，有部分水军拿着腾讯的钱带节奏，还有不少人在直播间公然辱骂米哈游的角色。
苏瑶一直想要反攻，想要整顿整个直播行业不良风气。
她曾许下诺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宣传米哈游的文化，对抗腾讯这样大资本的手，给所有热爱原神的玩家营造一个安全，没有恶意的社区环境。
原想着等升学考完之后，有充足的时间，再好好做这件事。
但是目前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
既然红薯鉴赏家这个酷狗都可以去做V，那她为什么不行呢？
在同一条赛道上将敌人按在地上摩擦，可以获得大量的信仰值，并且可以让迷茫的人们明白，只有原神才是真正的光。
苏瑶坐直了身子，再次打开B站动态发布页面，并发布了一条动态。
“各位旅行者，好久不见。
最近二游圈子的风气有多差，大家有目共睹。各种造谣、抹黑、断章取义，原神角色CV上坂堇，本多真梨子在直播时，也是事故频发，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流量，已经连底线都不要了。
作为提瓦特的一员，我不能再这么看着不管。
我决定正式成为一名VTuber。
我不为爆米，也不搞什么虚空造神。我只为一件事，守护米哈游的纯度。
我要把真正优质的内容带给大家，让那些只会玩烂梗的酷狗看看。
直播筹备中，近期首播。
愿风神护佑你。”
检查完错别字，苏瑶就直接点击了发送。
看到动态下面的点赞数很快就开始上涨了，她撇了下嘴。
红薯鉴赏家是吧？
你想站到最高的地方？
行，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井底之蛙，能不能抗住神明的审判。
……
“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宽敞的包间里回荡。
俱乐部里的空气有些闷热，夹杂着皮革和汗水的味道。
墨思茗戴着红色半指拳套，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垫上。
她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已经乱蓬蓬地贴到了额头上。
“听你这么说，我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茉璃一手拿黑色手靶，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头，疯狂的女人，后退了半步，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之前也说，你想发泄的时候，我们俩可以凑一起打打拳……只是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你就上门来找我了。”
“少废话……”
墨思茗咬着下唇，声音很低沉，有些病态。
“我真的好想打架……我的拳头想喝血了！”
唐茉璃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把手上拿着的靶子举高了一些，挡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这么说，不会真觉得自己是森美奈美的女儿了吧？”
话音刚落，墨思茗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砰！右拳重重地打在手靶上面。
动静挺大，伤害却不高。
“他不要我管了。”
墨思茗一边打，眼眶已经湿了，哭腔也出来了。
“他居然让我以后别给他刷钱了，他凭什么不要？”
砰！左勾拳。
“我给他当房管，爆米，我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结果他跟我说，那是他自己的事。那个连脸都没露过的皮套人，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唐茉璃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拳头，手臂向下压了压，卸掉了力气。
“所以你就跑来折磨我？有本事你去折磨他啊。”
“我才不去！”
她连续打了三拳，没有规律可循，完全是情绪的宣泄。
“我讨厌他！我再也不想管他了。”
她大口地喘着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心里的憋闷蔓延开来。
明明是为他好，明明就是想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齐涵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能让许炫被她蛊惑到连钱都不愿意要的地步？
所谓的阿农，明明就是个树洞，不付什么代价，说几句软话就能抢走许炫。
凭什么？！凭什么啊？！
砰！又是一拳。
这次力道偏了，擦着手靶的边缘滑过去，墨思茗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唐茉璃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人拽了回来。
“喂，你看着点啊，别把自己打骨折了，还得我送你去医院。”
墨思茗借助着她的力量，干脆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依偎在唐茉璃的怀里，双臂下垂，脸埋在对方的颈窝中，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丧气，有一种又丧又黏糊的软弱感。
“是我没用……”
唐茉璃嫌弃地想把她推开，却发现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
墨思茗吸了吸鼻子，语气软得像一滩烂泥，透着一股自我厌弃的卑微。
“是我没用，我让炫宝觉得我烦了。我只是想帮他，他却觉得我在束缚他。我连给他当妈妈的资格都没有了。我是个没用的妈妈……”
唐茉璃翻了个白眼，单手扒开她的脑袋，看着墨思茗泪痕满面的样子，没好气地说。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是他妈了吧？能不能别自我感动啊，墨大小姐。人家一个成年人了，需要你天天搁这儿母爱泛滥？你到底是在满足他的需求，还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
墨思茗被推了一把，也没有再争辩。
她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膝弯曲，把脸藏在膝盖中间。
“你不懂啊……”
她小声说道。
“只有我能包容他。他那些烂摊子，只有我愿意收拾。苏瑶天天只会跟他吵架，只会骂他。他连那个阿农现实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觉得她真的懂他？”
唐茉璃把手靶取下来放到一边，然后走到她的身边蹲下。
“既然你觉得只有你自己才了解他，那么你现在哭给谁看呢？到他面前去发疯。把你的钱摔在他的脸上，告诉他今天这钱无论收不收都要收。”
“我就不去……”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不想让他讨厌我，他昨天晚上给我挂电话了，他以前从来不会挂我电话的。”
这种失控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自从那个皮套人出现之后，许炫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有自己的秘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过着自己的生活。并且还想要摆脱对她的依赖。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唐茉璃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随便你吧，今天的事我不说出去，也不会插手这件事。反正打也打完了，你准备怎么办？”
墨思茗还是一如既往地缩在角落里，成了一个被人抛弃的破布娃娃。
“我再也不想管许炫了。”
她委屈地重复着这句话，在包间里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去找谁就去找谁吧，我不管了。和他断绝来往。”
唐茉璃挑了下眉毛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
“真的吗？”
“真的啊。”
墨思茗抬起头来，眼眶通红，但是语气非常坚决。
“我不骗你，我再管他，我就是狗。”
“那你最好这样。”
唐茉璃把矿泉水瓶放在椅子上，用毛巾擦去了脖子上的汗水。
“别过两天又跑来找我哭，说你儿子不要你。”
墨思茗没有开口。她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把手上戴着的拳套取下来。
手指由于用力过猛而变得通红，并且有些地方还破皮了。但是身体上的疲累使头脑里的烦躁也减少了很多。
她走到长椅的另一边坐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虽然嘴上说不管了，但是手指还是老实的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在B站看许炫有没有开播。
页面刷新之后，在关注列表最上方出现了一个红色圆点。
【爱玩原神的米卫兵发布新动态】
墨思茗的手指停了下来。
苏瑶。
她又有什么问题了？
她点开了动态。
“各位旅行者，好久不见。最近二游圈子的风气有多差，大家有目共睹……”
前面几行文字很普通，完全符合苏瑶一开口就要肃清全网的魔怔人设。
但是墨思茗越往下看，眼睛睁得越大。看到“我决定正式成为一名VTuber”，她傻眼了。
停顿了几秒钟。
“怎么了？”
唐茉璃发现她表情不自然，就走过去看了一眼。只看到了动态内容，没看到具体ID。看完之后唐茉璃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以啊，你们这群魔怔人。一个跑去当皮套狗，另一个立马跟上。怎么，这是打算在线上开辟第二战场？”
墨思茗脑海里嗡嗡的响。
苏瑶要做V。这比许炫不要她还离谱。
苏瑶的性格她是最清楚的，就是个火药桶，一碰就炸。她去直播，直播间的人都被刷屏了才怪。
但是最致命的并不是这些。
最要命的是，许炫现在一心扑在那个圈子里，想通过直播爬上去找人。苏瑶一脚插进去之后，两个人就在同一条赛道上比赛了，低头不见抬头见。
万一苏瑶被许炫的黑粉攻击了怎么办？许炫肯定会去帮她，两人一来二去，在网上又吵起来怎么办？
或者……
如果两个人在这样一种畸形的对抗中产生了她不能控制的感情怎么办？
皮套人的圈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个阿农，现在连苏瑶也要加入进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完了，完了……”
墨思茗手里拿着手机，从长椅上站起来之后，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俩人又给我惹事了，他们真是一天不让我省心啊！”
她咬着指甲，眼中的柔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不可耐的焦虑。
“苏瑶这脾气去直播，非得被人喷死不可。许炫也是个没脑子的，到时候肯定又要惹出一堆麻烦。不行，我得看着他们点，不能让他们胡来。”
唐茉璃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看笨蛋一样的眼光看着她。
“墨大小姐~”
她拖长了尾音，带有一种嘲弄的意味。
“你不是说不想管他们了吗？不是说再管他就是狗吗？怎么才过五分钟，就又喘上了？”
墨思茗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去，脸颊上泛起了红晕，手指在衣服下摆处来回抓挠。
“我……”
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之后，她的声音又变回了软糯的调子。
“都是气话嘛。”
她低下头来，用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好像一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孩一样，但是还理直气壮。
“就算他不愿意依赖我，那……那我也是他的妈妈啊。哪有当妈的，真能狠下心不管自己孩子的？更何况现在连苏瑶也跟着凑热闹，我要是不看着，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她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没有漏洞的理由。
是为了保护三人小团体。绝对不是因为她离不开许炫。
唐茉璃懒得去戳破她的小动作，只挑了下眉毛。
“行，你是妈，你伟大。那你打算怎么做？你现在可是被他拉黑了钱包，他连你的钱都不要，你还能顺着网线爬过去管他？”
“我有办法。”
墨思茗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又坐回了长椅上，她的目光变得坚定。
她切出了自己的那个叫慕梓弥的B站账号。平时这个账号主要是用来发一些日常内容，看视频，并且给许炫刷礼物用。
但是刷礼物现在已经不能再刷了。
想要在圈子里有话语权，想要再回到许炫身边的位置，仅仅成为一个普通的榜一大姐是不够的。
必须下场！
既然阿农能够以皮套人的身份来牵制住许炫，现在苏瑶也想要穿上虚拟的皮套……
那她也行！
在虚拟的世界里自己编织一张网将许炫，苏瑶再次网回来。
手指在个人资料修改页面上敲击。她把慕紫弥的名字给删掉了。
重新输入。
【慕梓弥_Official】
点击保存。
看到新出现的ID之后，墨思茗的心跳也就越来越快，一种奇怪的兴奋感沿着身体往上爬。
“你疯了？”
唐茉璃探出头看了一眼之后，啧了一下。
“你也要去做皮套人吗？你们班风水不好吧？怎么都排着队往火坑里跳？”
墨思茗不理她。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个陌生的名字，嘴角微微上翘。
大不了不再是现实里处处迁就他们，帮他们擦屁股的墨思茗。
在虚拟的世界里，她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掌握一切。
让想要抢夺许炫的杂鱼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实力是什么样的。
“从今天开始……”
墨思茗低声呢喃，给人一种十分可怖的感觉。
“我就是阿梓了，从小就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