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道:“以苏少宗主这般天资,对千幻宗而言,重要程度绝对不一般。”
“苏少宗主如此大摇大摆地来到我北凉国玲珑山,怕不是有什么倚仗?”
她思索了三息时间,轻笑一声,仿佛笃定自己的猜测,“是在前几日,前来南宫婉结婴大典上道贺之人其中之一吧?炳道友还是贺道友?”
苏弥心沉默不语,但他这种沉默的态度,本身亦是某种肯定了。
南宫阙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
苏弥心心中暗叹:“这女人怎么这么聪明,原著误我良多啊!”
南宫阙伸出素白的手,从长案上拿起苏弥心方才摆出的那套茶具,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灵茶。
澄碧透亮的茶汤注入白玉盏,她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眉眼间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仿佛方才那番险些动手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品得很是悠哉,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往苏弥心那边瞟一下。
苏弥心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么被晾在那里,尴尬得连殿中柔光石的光芒似乎都变得刺眼了几分。
方才还是他在案前煮茶品茗、从容自若地掌握着谈话的节奏,如今那茶具却到了南宫阙手中,局面完全颠倒了过来。
十数息后,苏弥心硬着头皮走回长案边,在南宫阙对面重新盘膝坐下。
他低垂着眼帘,向南宫阙微微欠身,轻声问道:“南宫前辈,条件您提吧。两仪环阳环,还愿意割爱吗?”
南宫阙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品着手中的灵茶。
她喝茶的速度极慢,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偶尔还会微微侧头,似乎在辨认茶汤中某味灵药的年份。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她偶尔放下茶盏时发出的极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苏弥心的脸色在这片沉默中一分一分地变得难看,就在他咬咬牙准备起身告辞的前一刻,南宫阙终于放下了茶盏。
“苏少宗主应该很清楚进入坠魔谷的危险性吧?”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居然如此迫切地打两仪环的主意,怎么,苏少宗主有进入坠魔谷的方法?”
苏弥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诚恳的神色:“晚辈想要得到两仪环阳环,只是因为有一处机缘需要用到它操控北极元光的功能,与坠魔谷无关。”
南宫阙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你看我信不信?
“整个天南还有第二处北极元光?”
她淡淡道,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揶揄,“妾身怎么不知道?”
苏弥心深吸一口气。糊弄不过去了。
这个女人今夜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意外。
从一语道破阳环,到方才毫不犹豫地掏出血魔剑,再到如今这番言辞犀利的步步紧逼,每一桩都让他对“南宫阙”这三个字的名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苏弥心沉默了片刻,终于摊开双手,坦然道:“没错!晚辈确实对坠魔谷有所谋划。”
“南宫前辈到底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
南宫阙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方才抬起那双清冷的凤眸,看向苏弥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却并不让人感到轻松:“妾身知道坠魔谷里能有多大的机缘。”
“手握两仪环阳环这等筹码,怎么可能不想要分一杯羹?”
她将茶盏搁在案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直,语气笃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苏少宗主要想拿到阳环,可以!”
“但需要带上妾身一起,分享一份机缘。”
苏弥心心中叹了口气。
这局面,最是麻烦!
两仪环的阴环可抵御北极元光的伤害,阳环则能操控北极元光。
若等到南陇侯开启苍坤上人的遗府、从中取得阴环,对进入坠魔谷核心而言,阳环倒也并非缺之不可。
但苏弥心压根不打算等到百多年后再去谋划坠魔谷。
通过原著,他对坠魔谷内外围的种种凶险早已了然于胸。
入谷所需面对的最大难关,亦是整座坠魔谷最致命的风险之一,便是外围密布的空间裂缝。
数万年来,正是这些空间裂缝将坠魔谷变成了十死无生的绝地。
他对此并非毫无把握。
虚真天魔身怀虚实转换的逆天天赋神通,其本质便是跃出空间,一定程度上能够感应周围的虚空波动,大概率能提前预警,助他规避裂缝。
但这还不够稳妥。
他面对空间裂缝真正的底牌,是以太虚无形剑施展出的太虚剑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