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心收敛气息,靠坐在沙丘之后,也不急躁。
这秘境之中除了他和温夫人这两拨人马,至少还有另一伙人,毕竟那支拥有两名元婴修士的队伍尚未现身。
既然温夫人要等,他便陪她一起等。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天。
黄沙秘境的风沙永不停歇,细密的沙粒打在护体灵光上簌簌作响,苏弥心始终一动不动地隐在沙丘之后,只在每隔半个时辰以神识扫一次高塔方向。
直到风后的声音再次传来:“主人,在活点地图探查的边缘,此前在寒冰秘境捕捉到踪迹的那伙修士出现了。”
“他们正向着中央巨塔赶来。”
苏弥心嘴角微微一勾,终于来了。
一个时辰后,那伙修士的身影进入了苏弥心的神识范围。
五名修士,人人身穿同款道袍,从风沙中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白须白眉的老者,面容清癯,一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深陷在眼眶中,身上披着与其余四人截然不同的金黄色道袍,修为赫然是元婴初期巅峰。
他身后四名修士皆是结丹期,身着制式紫色道袍,神色肃然。
苏弥心将他们的信息与活点地图稍作对照,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家伙,这四名表面上的结丹修士中,分明有一名是元婴初期修士以秘法隐藏修为伪装而成。
五人的道袍制式统一,这般着装风格,很明显像是某个正道势力。
这五名修士在塔前站定,与温夫人一方隔了数十丈,双方目光交错,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苏弥心收回神识,从沙丘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沙尘,施展太虚剑遁,向着中央高塔的方向飞遁而去。
……
高塔前的对峙已持续了片刻。
风沙呼啸着掠过塔身,将双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两拨人马之间那道无形的僵持。
双方都没有率先进塔的意思。
谁都清楚,与其贸然行动,不如先将局面摊开,至少弄清楚对方手中握着几张牌。
毕竟这传送阵的落点是随机的,能在此地撞上,已是巧合中的巧合。
金华上人抚着白须,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长者模样,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在这片只有风沙呼啸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温夫人,秘境之内各凭机缘,你我两方能在此地相遇,也是天意。”
“既然都到了这份上,不如先各自摊个底。”
“贵方手中,还剩几面铜镜?”
温夫人怀中的黑色长剑轻轻磕在臂弯上,那双丹凤眼微微抬起,语气清冷而平淡,没有半句废话:“一面!雷霆域空间、炎火域空间、静海域空间,三处已封。你们呢?”
她身后的温天仁目光在金阳观众人身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抱剑侍女与四名黑袍结丹修士则始终保持着警戒的站位,虽未开口,气势却丝毫不让。
金华上人闻言,微微颔首,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巧了,老夫这边也只剩一面镜子,此前在寒冰域空间封了一处。”
他身后的四名紫袍结丹修士站得笔直,其中一人始终微微垂着眼帘,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毫不关心。
其余三人则将目光紧紧锁在对面温天仁身上,显然他们也清楚这位结丹巅峰的魔道少主才是对面最难缠的角色。
此言一出,双方都沉默了。
金华上人抚须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在温夫人面上扫过,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温天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风沙在塔前呼啸而过,将两方修士之间的沙地吹得愈发空旷。
两边都只剩一面镜子,这便是两处。
可眼下,黄沙域、林海域、迷雾域,这三处秘境还一面铜镜都没有封过。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面铜镜没有出现。
“有意思!”
温夫人怀中的黑色长剑轻轻磕在臂弯上,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金华上人与他身后的四名修士之间缓缓扫过,“两边都没撒谎的话,那这秘境里还有第三方没有到场。”
她身后的黑袍修士们闻言,纷纷将手按在了储物袋上,戒备地扫视着周围的风沙。
金阳观这边,几名紫袍修士也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脊背。
双方都意识到,眼下这局面,等不到最后一面铜镜的主人来,谁也走不了。
苏弥心在沙丘后听得分明,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这两拨人马摆明了不见到最后一面铜镜不会动身,再等下去也是白白耗时间。
他撤去化雾神通,整个人从沙丘后凭空现出身形,遁光一起,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大大方方地向高塔飞去。
“不必等了。”
他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第三面铜镜,在我这里。”
金光落地,光华散去,苏弥心负手立于两拨人马之间,玄色锦袍在风沙中猎猎翻卷,眉间那道幽蓝竖鳞灵纹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芒。
他的修为显示的是结丹后期,但那份从容笃定的气度,却让在场几位元婴修士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温天仁的目光在苏弥心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敢问如何称呼,又出自何门何派啊?”
苏弥心眯眼瞥了他一眼,淡声说道:“无名散修,不值一提。”
温天仁嗤笑一声,看了眼温夫人,语气中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毫不掩饰:“只有一名结丹散修,也敢来趟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