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得我等再费手脚,交出铜镜,本少主可以做主……”
“温少主稍安勿躁。”
金华上人上前一步,不急不缓地抬手打断了温天仁,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转向苏弥心,面上依旧是那副和蔼的长者模样,开口时语气温和得仿佛在关心自家晚辈:“老夫金阳观金华上人。”
“小友能独自闯到此地,也是有缘之人。”
“不如这样,小友将铜镜交予老夫,待我等两方传送完毕,你再自行传送出去便是。
“不过在此之前……”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小友需放开神魂,让老夫种下一道神魂禁制。”
“此举只为确保小友出去后不会走漏此地的风声,老夫可以道途起誓,待探索完毕,出去之后定会替你解除禁制,绝不伤你分毫。”
“这也是为了你好!小友修为尚浅,若被卷入元婴修士之间的争斗,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温夫人身后便响起一声嗤笑,温天仁嘴角挂起毫不掩饰的嘲讽。
温夫人冷冰冰地开口嘲讽道:“上人这套说辞,倒真是“光明磊落”!不愧是正道中人。”
金华上人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瞥了温夫人和温天仁一眼,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老好人腔调:“老夫行事问心无愧。”
“倒是贵方这次四处截杀,之前手中那其他三面铜镜怕是每一面都沾着人命吧?”
说完转头看向苏弥心。
“小友可要想清楚,老夫是正道修士,绝不会像某些魔道中人那般滥杀无辜。”
苏弥心安静地听着两边斗嘴,此刻终于轻笑了一声。
正在唇枪舌剑的双方被这一声笑打断了话头,所有的目光再度聚焦在他身上。
温天仁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说道:“交出来吧。你今日除了交出铜镜,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金华上人则温和地看着苏弥心,语气依旧是那副慈祥的长者口吻:“小友莫要冲动,将铜镜交给老夫,至少还能保得性命。老夫方才的提议,依然作数。”
苏弥心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两拨人马之间悠悠扫过,嘴角那丝笑意丝毫未减。
他轻轻挥动右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落在他身旁。
莹莹光华中,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亭亭而立。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精美宫装,裙袂以银丝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月白锦带。
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额上两侧各探出一根晶莹剔透的冰蓝蛟角。
肩头、肘部与腰侧裸露的肌肤上,残留着少许尚未完全褪去的冰蓝色鳞片,与那身宫装相映,平添了几分异族特有的妖异之美。一条修长的冰蓝蛟尾从裙摆下探出,尾尖轻轻搭在沙地上。
真正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不遮不掩的气息——八级化形妖兽的威压!
如同一座冰山轰然砸入这片灼热的沙海,将周围的风沙都压得为之一滞。
“化形蛟龙!”
金华上人一贯温和的表情终于凝固了。
温天仁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忌惮。
温夫人抱着黑色长剑的手臂微微绷紧,那双丹凤眼中首次出现了凝重之色。
她身后的四名黑袍结丹修士更是齐齐后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储物袋上。
霜玉娇对周围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她微微侧头,那双冰蓝色竖瞳中三道重叠的瞳影缓缓旋转,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仿佛在打量一群不值一提的蝼蚁。
然后她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苏弥心,脆生生地唤了一声:“主人。”
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怎么才叫我出来呀,是要帮忙打架吗?”
霜玉娇那一声“主人”喊得清脆又随意,落在对峙双方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高塔前的风沙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滞了几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一股更沉、更冷的东西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巧笑嫣然的少女和她身后的苏弥心身上,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温天仁最先回过神来,那双向来盛气凌人的眼眸中,头一次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嘲讽,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惊疑与忌惮。
他上下打量着苏弥心,仿佛要将这个结丹后期的年轻修士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压抑:“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散修?呵呵……这乱星海中哪家散修能拿八级蛟龙当护道灵兽。”
苏弥心没有答话,只是嘴角那丝笑意又深了几分。
金华上人沉默片刻,抬手示意身后众人稍安勿躁,目光在霜玉娇周身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冰蓝鳞片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苏弥心面上。
他面上的震惊之色已收敛了大半,重新浮上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这一次,笑意中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郑重。
“小友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他的语气依旧和蔼,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而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八级化形蛟龙护道……这等手笔……。”
“不知小友究竟出自哪一派的门下?为何老夫从未听闻过小友以及这只化形蛟龙。”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精光内敛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明悟,抚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眼看向苏弥心,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探究之意:“小友…莫不是星宫之人?令尊是哪一位星宫长老?能调教出小友这般俊杰,莫非……与天星双圣有些渊源?”
此言一出,连温夫人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丹凤眼中,也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若有所思。
温天仁眉头紧皱,显然也在飞速地审视着这个新的可能性。
苏弥心这一手确实震慑了他们,引得双方极度忌惮。
现场气氛凝滞半晌,终于苏弥心主动开口:“我的身份无甚重要,只是现在,我手中有一面铜镜,缺了这面铜镜,天镜散人留下的所谓最终机缘就无法开启。”
“要不,大家在此处分出胜负生死,要不,就商议下接下来的机缘如何分配,我这一方必须分一杯羹。”
金华上人扫了眼苏弥心身前死死盯着他的霜玉娇,轻笑一声:“小友说笑了,机缘还未见到,何必在此地伤了和气,还是商谈下友好分配的事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