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培闹了几天心,怎奈抵不住肚饥,最终还是猛吃了一顿,心情也因此平复了许多。
只是想起来依旧难免要骂上几句,但也仅限于此。
管家走了,冯氏便选了新管家,就是张妈妈的儿子,瑞云的亲哥哥。
许承泽变得异常颓废,整日借酒浇愁,冯氏怕他伤了身体,苦苦解劝。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心里再不好受,也抵不过我。我宁愿就此死了,换你的腿能好,可惜不能够啊。你觉得命运不公,可你看看你妹妹呢?一朵花似的才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前还受了那么多折磨。天作人受,没办法的事。可只要有命在,就该打起精神好好活下去。”冯氏一边垂泪一边说,“你妹妹没了,你舅舅家又出了那样的事,可你看我,不还得照样活着吗?
说起来都是因为你打小没吃过苦,没受过罪。不像我们小时候,冬天连双囫囵鞋都没有,脚趾头露在外边,冻得发麻,缓过来之后,是钻心的疼和痒。满脚满手都是冻疮,夜里头难受得睡不着,吃的东西不比猪食强,还总是饿着肚子。
可如今我是堂堂侯夫人,锦衣玉食,呼奴唤婢。你的腿虽然不好了,可以后还可以经商,又有家世依靠着,谁敢小瞧你?
当初若不是贵妃娘娘拼了命往上走,哪有咱们今天?凡事都要退一步想,若是叫你投生在小门小户的人家,打小就生在苦水缸里,你不也得熬吗?”
“一个残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许承泽听不下去,“我总想,那晚若是我不出去就好了。又或者咱们家压根别招惹周家,井水不犯河水。”
“傻孩子,有些事不能往回想了,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冯氏摇头叹息,“你若一直这样下去,我拿你也没有办法。说实在话,个人有个人的命。我本事再大也扭不过命去,你好自为之吧!”
冯氏说完往外走,张妈妈跟出来问:“夫人就这么走了,不怕二少爷伤心吗?”
“现在想来,都是我把这些孩子给惯坏了。我因为自己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就不想让他们吃一丁点的苦,恨不得把好的一股脑儿都放在他们跟前。结果让他们养成了骄纵的脾气,一点不如意都承受不了。”冯氏颇有痛定思痛的意味,“这都是我造下的孽呀!”
“当娘的心疼儿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夫人怎么能怪自己呢?”张妈妈说着眼圈也红了,“这些日子最难的就是夫人您呐!”
“好了,你个老货,别招我哭了。”冯氏强笑了一下,“再怎么说,我还有两个儿子,以后给他们多多的娶妻纳妾,生儿育女,这个家一样人丁兴旺!”
“谁说不是呢?还是夫人想的长远。”张妈妈这回是由衷的高兴,“该说不说,也该给大少爷定亲了。”
“那孩子心野着呢,按他的年纪早该定亲,可他非要先立业再成家。”冯氏提到自己的大儿子,语气中遮掩不住得意。
许承恩确实出息,他不定亲,自然是想要寻门第更高的岳家,如此才好帮衬自己。
这一点冯氏也是认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