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说起了她送给香香的那个玩偶。
“那个玩偶其实是我们三人在一起时各自做的,我做了三个,我们每人一个。她们去世的时候,各自的玩偶都随着葬入棺中了,只有我还剩着这一个。我自觉和你情同姐妹,便送给了你。”
香香立刻指天誓日,郑重其事地表示自己一定会保存好这个玩偶的。
宁真感动地抱着她又是一顿哭。
但即便她们两个依依不舍,该分离的时刻还是到来了。
杨家那边遣人来问宁真何时回去,杨尚的遗体已经被接回,葬礼定在三日后。
宁真哀叹一番,最终还是背起小包袱,离开了这个让她很喜欢的小小私宅。
走之前,先去侯府拜别沈侯。
沈千行听闻此事,特意放下手头公案为她送行,宁真却无话和他多说,只拉着香香的手,泪眼红红地哭。
“你我缘分至此,今生无望,只求来世……”
朱老先生在一旁看着,也跟着哭得跟什么似的。
沈千行瞪他一眼:“老先生这么大岁数,怎跟小女儿一般情态?”
朱老先生反驳道:“我只是不想让宁小娘子走而已!她乖乖巧巧又听话,比某些人让老人家顺心多了!”
沈千行只当没听见,又去看宁真。
宁真哭了一会儿,才又转过头来看他,脚步轻移,来到他面前,抬起盈盈泪眼。
眼角那颗泪痣在日头下闪烁着光芒,沈千行略一晃神。
只听她道:“侯爷果真如此狠心,真的不让我为香香赎身吗?”
沈千行本就被她哭得有些烦躁,见她又问这个问题,立时深深拧眉:
“你自己都活不好,拿什么赎她?”
宁真却道:“我还是有些银子的。”
沈千行冷嗤:“只是都扔在了杨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们哪还能给你剩下?”
宁真看着他,却忽然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我、我可能还有钱呢。”
“可能?”
“此案破了,而我又不是像上次一样跟侯爷有交易……侯爷多少,该给我一点报酬吧?”宁真抬头看着他,认真道。
沈千行气笑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本侯呢。可此案你外祖父也是受害者,你为你外祖父破案,还想要什么报酬,真是笑话。”
朱老先生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千行,似乎想确认这话到底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什么缺心肝的人能跟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这么说话?!
却没想到沈千行一脸的冷肃笃定,就那么大喇喇地将话扔给了面前泪眼盈盈小娘子。
宁小娘子一听,果然脸都白了,也不再说赎香香的事,扭头就走。
她身体还虚弱着,脚步踉踉跄跄,却很是坚定,一转眼就已经走到了侯府大门口。
朱老先生实在忍不住,推了沈千行一把:“谁教你这样说话的?!你这样,早晚娶不上小娘子进家门!”
沈千行斜睨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朱老先生跳脚:
“瞪我什么瞪?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哪个小娘子看上你吗?!你这副冷心肠,也只有宁小娘子受得了你!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追!”
但沈千行才不会纡尊降贵去追。
见他脚步如定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朱老先生又是一番跳脚:“孺子不可教也!”
气得转身走了。
却不知他离开后,沈千行忽然抬脚,飞也似地向大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