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宁真时,他发现侯府大门前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
那是一辆青布小油车,看起来十分简陋破旧,与他平常派给宁真所用的那辆完全不能比。
但宁真见了那马车却露出笑容,脚步不停地一直向那马车走去。
还没等沈千行开口唤她,便见那马车忽然车帘一掀,一个年轻男子跳了下来。
宁真高兴地唤了一声:“表哥!”
沈千行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
这个当口,宁真已经如小鸟归林一般,朝那“表哥”扑去。
沈千行眸色一暗,将那人仔细打量一番。
那男子身材高大,看起来十分勇武,面皮却长得白白嫩嫩,颇为温和有礼的样子,与上个案子的崔琰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千行越发盯住他们。
不过宁真到底有分寸,没有真的扑上去,但两人凑在一起,宁真仰着头和那男子说话,样子颇为亲密。
那“表哥”甚至还十分不避讳,当街大庭广众之下,伸出手来,替宁真捋了一下鬓角散乱的发丝。
沈千行大踏步走了过去。
宁真正要上车,那男子伸出手来替她挡着车门上框。
见沈千行过来,两人都有些惊讶。
宁真还未开口,却见那男子突然俯身下拜:
“属下杨问,拜见侯爷!”
沈千行凝着他,确认从未见过此人。
“何故称属下?”
杨问解释道:“小人刚刚通过考核,明日入玄衣卫任职!”
宁真惊讶:“表哥,你考入玄衣卫了?!”
杨问略带得意道:“是的,刚刚考入,费了好大的劲呢!”
杨问从前在折冲都尉府做个队副,入军两年也不显名。
杨家三代人都没出什么太大出息的人,但杨问竟忽然考入玄衣卫。
倘若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有一番造化。
尽管正值外祖父丧期,宁真也忍不住替杨问流露出喜意。
杨问也并不避讳与宁真亲密,将自己如何被长官赏识,如何被举荐给玄衣卫钩陈副使,自己又是如何费心费力通过考较的事一一道来。
两人说得热闹,全然忘记了玄衣卫最高长官,右肃使沈侯就站在面前。
好半天,两人好像才猛然想起了沈千行,互望一眼,急忙闭嘴。
沈千行神色淡淡,上下打量杨问:“你是杨家哪一房的?”
杨问连忙自我介绍,说他是杨家老大杨易昭与林氏的长子。
沈千行面上仍看不出喜怒,也不再问话了,就仍是打量他。
杨问被看得发毛,面对着上官,到底多少有点紧张。
不知怎的,突然一秃噜嘴就道:
“侯爷是否还有吩咐?要是没有的话,属下,属下就带表妹先回家了,家中还有事……”
宁真也点头道:“是啊,家中要办丧事。侯爷,我们这就告辞了。”
沈千行的脸色仍旧如常,可下一瞬说出的话却吓坏两人:
“你身无长处,是谁准你入玄衣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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