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旅长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站在43号院门口,冲张仁风挤眉弄眼。
“不是,你倒是推门啊,你推一下嘛。”
张仁风被他这番举动搞得一头雾水,又看见老旅长脸上那副“你快看看、快看看”的表情,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老家伙平时坑人都不带眨眼的,今天这么殷勤,准没好事。
“你这他妈的不会是要送我一座四合院吧?”
“这不行!”张仁风扭头就要走,步子迈得飞快,心说老子才不上你的当。
上次你说请我吃驴肉火烧,结果把我诓去给新兵连做了一整天爆破示范,饭没吃上,嗓子倒喊哑了三天。
这回又是房子又是院子的,指不定后头藏着什么连环套。
老旅长见他真要走,顿时急了,追了两步又停下,气得直跺脚:“唉,某些同志,就喜欢装!装!装!不就是怕我没过户给你吗?我都服你了,怎么老喜欢占我便宜呢?”
张仁风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
他太了解老旅长了,这老东西给东西从来都是“我恭喜你发财”,先把你捧得高高的,然后冷不丁掏你腰子。
你要是推辞,他顺势就把东西收回去了,回头还说你觉悟不高。
可他要是说“占便宜”这种话,那就是真要给了。
张仁风笑嘻嘻地转过身来,迈着大步走回来,两只手搓了搓,接过了老旅长从兜里掏出来的一叠纸,房契、地契、过户手续,样样齐全。
他低头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一边往自己兜里塞,一边正色道:
“唉,有些老同志的思想作风不行呀,为了蛊惑我的革命意志,拿房子来贿赂我,这样是不行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同样是为了革命,如果奔着结婚去,则是结婚是为了革命,那我必定是要前赴后继的。”
老旅长气得直翻白眼,拿手指点着他:“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跟你一样不要脸的。”
可话是这么讲,他还是凑上来,胳膊搭在张仁风肩膀上,笑嘻嘻地压低声音:
“张爆破,别以为你占了多大的便宜。这是那么多年,你的津贴老政委帮你代领,攒出来的钱,羊毛出在羊身上。放心,这房子不用钱,是军委后勤部的杨部长批的。”
他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换了一副狰狞模样,攥紧了拳头,
“某些同志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我呸!
本来还可以安排远一点的住所,嘿!
老子我就要你丫的给老子当一辈子的副手!我要狠狠的剥削你!奴役你!!!”
张仁风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按他的级别,从地方调来北平,别说住军委大院了,就算住招待所也能申请一套独立的住所。
他是滇省军区副司令,副兵团级干部,国家再困难也不可能让他睡马路。
现在好了,老旅长拿“自己攒的钱”给他置办了一套私房,手续办完了,房契拿了,那他就不能再申请公房了。
这他妈的意思就是,他以后得住在这灵境胡同43号,跟老旅长做一辈子的邻居!
张仁风脑子里头已经开始翻腾这些年被老旅长折腾的画面了——半夜拉着你聊革命史不让你睡觉,饭桌上跟你争最后一筷子红烧肉,开会的时候让你打前阵自己躲在后头看热闹。
做邻居?
那不得被他活活烦死?
“你他妈的!”
张仁风掏出房契仔细一看,上头的地址清清楚楚写着“灵境胡同43号”,跟41号隔壁,两家的院墙只隔了一道花墙。
而且,这房契的名字写的是军委后勤部!!
他抬头看着老旅长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想哭都哭不出来。
老旅长站在台阶上,两手叉腰,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等着看张仁风气急败坏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就别欺负仁风了。”
一个温厚的声音从43号院门里传出来,紧接着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穿着藏蓝色的棉袄,头发齐耳短,面容和善,正是老旅长的爱人傅大姐。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家伙,正是阿建。
阿建一眼就看见了张仁风,几步蹿出来,往上一蹦就跳到了张仁风身上,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嘴里喊着:
“风叔叔!”
张仁风被他撞得往后趔趄了半步,赶紧托住他的腰,脸上的郁闷散了不少:“阿建又长高了,再过几年比你爸都高了。”
阿建一脸天真的说,“难道不能比您高吗?”
张仁风满脸慈爱地说,“阿建你不要想太多,你不可能比我高,因为你爸比我矮。你要怪就怪你爸!长!得!矮!”
阿建内心是被暴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