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固定住所。
无正式师承。
无稳定收入。
无公共职务。
无三人以上有效互证。
前五项都是缺少。
第六项却给了出口。
只要三人互证,便不再属于低牵连。
正式规则发布时,第六项被删了。
……
“谁删的?”
桑北指向草案背面。
那里有白财计的复核章。
仍不是具体姓名。
“白财计说,三人互证太便宜。大家都会用。”
乌禾皱眉。
“便宜不好?”
“对需要控制承接对象的人,不好。”
关系一旦能由普通人自己建立,低牵连者便会迅速减少。
可供系统调用的人也会减少。
……
会面结束时,桑北拒绝回仙京作证。
她愿意签原地证词。
愿意接受远程询问。
不愿再进城。
“九十一岁,矿车坐一次够了。”
没人劝她为大局克服。
姜明珠请药浴所两名工作人员见证签字。
桑北按下指印。
又加一句:
“见真堂结业不等于离开关系。”
十二人离开学舍后,仍每三年互相确认一次平安。
最近一次在两年前。
见七也回了信。
只有一个字。
“在。”
……
桑北还保存着十二人的第一次互证练习。
每张纸只写一件亲见的小事。
见二昨夜替见一缝过袖口。
见四会把苦药含一会儿再咽。
见八算账时喜欢咬笔杆。
没有籍贯。
没有血缘。
也没有宏大的誓言。
桑北说:“关系先从这些开始。官署总想一张纸证明一辈子,我们只证明昨日真的见过。”
互证每三个月更新。
不再来往的人可以退出。
没有谁因为按过一次指印,就被迫终身替别人担保。
……
其中一张练习纸引起乌禾注意。
见七写:
“见十二夜里会说妖语。”
不是荒州现行通用语。
是北境一种早已失传的逐水方言。
“能查见十二吗?”许观潮问。
桑北答:“她允许问。”
可问名单里,见十二确实在。
边界允许,他们才记录这条新线。
……
见十二如今住在南州。
远程回信说,自己幼年跟母亲学过几句方言。
母亲来自荒州,却从未登记妖籍。
她拒绝恢复任何族属。
“会一句话不等于属于哪里。”
同时她愿意提供那句方言的含义。
直译是:水记得来路,人可以换岸。
双名碑可能读取过她的残留语言。
仍不能因此把她列回荒州名册。
……
桑北得知见真堂旧墙还在,问能否把原始草案送去墙边保存。
乌禾没有立即答应。
伞铺是私人地方。
掌柜也不是档案保管员。
最终草案仍留青矿镇。
由矿伤补贴处提供恒温匣。
仙京保存留影。
不因故事需要一个完整展览,就把散在各人手里的东西全部集中起来。
见真堂从前靠分散保住人。
如今它的证据也可以分散互证。
北境队伍返程时,桑北没有送。
只让药浴所递来三包寒药。
一包给柳问春。
一包给沈青棠。
最后一包没有名字。
“留给仍不愿出现的人。”
姜明珠把第三包封存,不交监察组。
它是私人赠物,不是旧案证物。
记录只写有三包药,两包已转交,一包由寄送人指定待领。
没有人借开药包寻找见七的痕迹。
回到寒灯城时,乌禾把见十二那句方言写给迟野看。
迟野认得另一个旧译法:水记路,人选岸。
两个译法意思相近,主语不同。
一边强调人可以离开。
一边强调水仍保存路径。
共同事务所把两种都留下。
没有选一个更适合旧案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