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将至,国公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一面张灯结彩,一面因这是世子夫人进府后的第一个年节,自然要办得隆重。
上回生辰宴,四房没来,全家去江南郊外游玩,礼在那时候送到了。
祝小宛也被分派了差事,忙得脚不沾地。
她已一个多月未受宠幸,在旁人眼里,这个通房丫鬟怕是再难抬成妾室,跟普通丫鬟没两样了。
祝小宛被派去外头斟酒,这活不算重,伺候的又多是女眷,大家不过小酌几口,总比前头男席温和些。
年节这晚,她便在女眷这边侍酒。
老夫人跟前的锦绣低声提点她:
“你可记着,二夫人爱云山寒底茶,三夫人喜欢翠绿茶。
四夫人不爱茶,照常上茶后,多给她备些点心,她最中意这个。”
锦绣交代得仔细,脸上挂着笑,目光却将祝小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随即暗暗摇头。
边上的小花也在老夫人院中干粗活,见状凑上前,讨好地对锦绣道:
“哎哟,这个祝小宛瞧起来也不怎么样,还不如姐姐你好看呢。
也就是世子爷看重姐姐、珍惜姐姐,才没让你去当通房。
通房算什么?用得上就召来,用不上就丢开罢了。”
锦绣冷哼:“就你嘴贫。人家能得脸,自有她的本事。”
“是啊,但在我眼里,锦绣姐姐是最好看的。”
小花赶紧拍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祝小宛一一记下,将各位主子的喜好、锦绣的提点都烂熟于心。
入夜后,席上觥筹交错,烛火阑珊。
顾川和付小嫣却迟迟未到,眼看就要开席。
祝小宛的位置被安排在顾川身后,她如今是清晖院的丫头,顾川不来,那位置便空落落的。
她站得尴尬,也显得格外冷清。
其他房的夫人时不时朝她瞥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众人交换眼色,仿佛都在笑,昔日传得千般得宠,如今还不是被世子冷在一旁。
顾时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祝小宛,那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藏不住,被一旁的二夫人尽收眼底。
“祖母,我们来迟了。”
顾川一身皮毛大衣,身旁的付小嫣披着同样雪白的款式。
两人并肩入席,俊男佳人,惹得不少人眼前一亮。
“无妨,你们新婚燕尔。”老夫人呵呵一笑,示意开席。
舞女鱼贯而入,裙裾翩跹。
一舞毕,老夫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女眷们便各自落座,酒席重开。
祝小宛按锦绣的吩咐,先给二夫人倒云山寒底茶,又给三夫人、四夫人上茶和点心。
三夫人嗜甜,二夫人喜清淡,各有各的讲究。
谁知二夫人忽然脸色一冷,瞪着祝小宛:
“我近来身子不适,你怎么还上这种茶?
我早吩咐过只喝温热的红枣茶,郎中都说了我肝脾不好,你还拿寒茶来,是想害死我不成?
一个奴仆,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