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激情过后,林婉靠在曹剑平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水,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太阳穴上。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
曹剑平也听到了。
走廊里有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在地板上,又像是衣服蹭到了墙壁。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两人都安静下来,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有人。”曹剑平压低声音,眼睛盯着房门。
林婉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她从他怀里坐起来,拉过被子遮住胸口,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又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海浪的声音。
“是不是听错了?”她小声问。
曹剑平摇头。他在部队受过训练,对异常声音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刚才那声响动,绝对不是楼板自然的收缩,也不是风吹动门窗的声音——是人的脚步声,很轻,很小心,但确实是人的脚步声。
“我去看看。”他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别动。”林婉按住他,手指竖在嘴唇前,“你光着身子出去像什么话?我去。”
她从床头拿起一件睡袍披上,系好腰带,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主卧的门是实木的,上面装了一个猫眼,能看到走廊里的大半区域。林婉把眼睛凑上去,屏住呼吸,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有楼梯口那边透过来一点微弱的月光。猫眼里的画面昏暗不清,但林婉还是看到了——一个人影蹲在门边,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那件粉红色的睡裙,那条扎成马尾的长发,那个瘦小的身影。
林婉认出了她。
她转过头,对曹剑平做了个口型:“江薇薇。”
曹剑平愣了一下。江薇薇,十五个女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才二十三岁,比孙小梅还小一岁。她是岛上最后一个嫁过来的媳妇,嫁过来不到半年,男人就出海遇了难,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她性格内向,话很少,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存在感低到有时候曹剑平都会忘了她的存在。
但此刻,这个存在感最低的女人,正蹲在他的房门口,偷听。
林婉又看了一眼猫眼。江薇薇还蹲在那儿,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
林婉叹了口气,伸手打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江薇薇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慌乱。她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挂着泪痕,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薇薇?”林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你在这儿干什么?”
江薇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的脸“唰”地白了,又“唰”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就是路过……”
“路过?”林婉看着她蹲在门边的姿势,“路过蹲在这儿?”
江薇薇低下头,说不出话了。
曹剑平在屋里听到了对话,赶紧穿上睡裤,套了一件T恤,走到门口。他看到江薇薇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心里一软,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薇薇姐,怎么了?”
江薇薇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她用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林婉看了曹剑平一眼,蹲下来,搂住江薇薇的肩膀:“薇薇,进来说。外面凉。”
江薇薇被林婉拉起来,踉踉跄跄地进了屋。林婉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江薇薇捧着水杯,手还在抖,水杯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几滴在手上。
“喝点水。”林婉在旁边坐下,“慢慢说,怎么了?”
江薇薇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膝盖上。
“林婉姐,”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林婉的声音很温柔,“你告诉我们,你怎么了?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们门口来?”
江薇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睡不着……我听到你们这边有声音……就、就过来了……”
“听到什么声音?”
江薇薇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裙的衣角,绞得指节都泛白了。
曹剑平明白了。主卧的隔音虽然不错,但刚才他和林婉的动静确实不小,尤其林婉到后来叫得越来越大声,隔壁房间可能听不太清楚,但走廊里肯定能听到一些。
“对不起,”江薇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林婉轻声问。
“就是想看看……”江薇薇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林婉和曹剑平对视了一眼。
“看看我们在做什么?”林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好奇,“薇薇,你为什么要看?”
江薇薇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因为我不知道……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
曹剑平愣住了。
林婉也愣住了。
“我嫁过来不到半年,他就出海了。”江薇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他走之前,我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那样过。他每天晚上都是喝了酒回来,倒头就睡,连话都不跟我说几句。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更别说……”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嫁了人,却从未真正做过女人。
林婉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把江薇薇搂进怀里,像搂一个孩子一样搂着她:“薇薇,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江薇薇靠在林婉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怕你们笑话我。你们都做过女人,就我没有……我觉得自己好丢人……”
“丢什么人?”林婉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那不是你的错。是你那个死鬼男人的错。娶了媳妇不碰,他算个什么男人?”
江薇薇被林婉这句话逗得又哭又笑,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又酸又甜。
曹剑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江薇薇是岛上最年轻的女人,二十三岁,守寡两年。但他不知道她嫁过来之后,连夫妻之事都没做过。那个男人娶了她,把她扔在岛上,自己出海喝酒,喝醉了回来倒头就睡,连碰都没碰过她。
“薇薇姐,”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刚才在门口,是想看什么?”
江薇薇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想看……想看你们是怎么做的……我想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感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婉看着曹剑平,曹剑平看着林婉。两人用眼神交流了几秒钟——林婉的眼神里有心疼,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曹,”林婉开口,“你转过去。”
曹剑平愣了一下,但还是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脱衣服,又像是在穿衣服。过了一会儿,林婉说:“好了,转过来吧。”
曹剑平转过来,看到江薇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不是换了一身,是换了一件。林婉把自己身上的睡袍脱了,给江薇薇披上了。江薇薇裹着那件宽大的睡袍,整个人缩在里面,像只被包裹在茧里的蝴蝶。
“薇薇,”林婉拉着她的手,“你听我说。你今晚来这儿,不是你的错。你好奇,你想知道,这都是正常的。但是——”
她顿了顿,看了曹剑平一眼:“这种事情,不能偷看。你想知道,就光明正大地看。”
江薇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光明正大地看?”
“对。”林婉点点头,“你想看,我们就让你看。但不是隔着门偷看,是坐在这儿,正大光明地看。”
曹剑平听到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林婉姐,你说什么?”
“我说让薇薇在这儿看。”林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想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我们就让她知道。总比她半夜蹲在门口偷听强。”
“可是——”
“可是什么?”林婉看着他,“薇薇是你的女人,不是吗?排班表上有她的名字,她是十五分之一。她迟早要经历这一关。与其让她在门外偷听,不如让她进来看着,学一学,以后轮到她了,她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曹剑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林婉的逻辑无懈可击——江薇薇确实是他的女人,排班表上确实有她的名字,她迟早要经历。与其让她在门外偷偷摸摸,不如让她光明正大地看。
“薇薇,”林婉转向江薇薇,“你想看吗?”
江薇薇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就坐好。”林婉把她安置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腿上,“你就坐在这儿,看。不要出声,不要走。看完之后,有什么不懂的,问。”
江薇薇双手捧着水杯,手指还在发抖,但眼睛里的恐惧已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期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