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管关闭,肌肉层逐层缝合,皮下组织对位,皮肤缝合。
每一针的间距都是标准的五毫米。
最后一针缝完,苏悦把手术衣脱下来,整个人靠在手术台边上,腿都软了。
五个小时。
苏悦看了一眼监护仪——陆寒霆的生命体征平稳,心率七十二,血压正常,血氧九十八。
手术成功了。
苏悦意念一动,把陆寒霆带回了土坯房的炕上。
外面的世界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苏悦把手术切口重新包扎了一遍,换上干净的纱布,盖好军毯。
苏悦瘫在炕沿上,灌了半瓶灵泉水,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然后苏悦等着陆寒霆醒来。
一个小时过去,接着又熬过了一个钟头。
陆寒霆没有醒。
苏悦试了试陆寒霆的额头——烫的。
苏悦赶紧翻开陆寒霆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射。
反射正常,不是脑部问题。
苏悦又摸了摸陆寒霆的脉搏——跳的又快又急。
体温在迅速攀升。
苏悦扒开军毯,把手探到手术切口附近,切口周围的皮肤温度明显偏高,但没有红肿化脓的迹象。
不是感染。
是应激性高烧。
手术过程中,被压迫了这么久的马尾神经突然解除了禁锢,神经信号重新开始传导,整个神经系统进入了剧烈的重塑期。
身体的免疫系统把这种突变当成了外来入侵,启动了全面的防御反应。
结果就是——高烧。
苏悦知道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苏悦从空间里取出温度计——三十九度八。
还在涨。
苏悦开始物理降温。
冷水毛巾敷在额头上,酒精擦拭腋下和腹股沟的大动脉处。
半个小时过去了。
四十度一。
毛巾敷了换,换了敷,根本压不住。
苏悦额头冒出细汗。
苏悦翻遍了空间里的药柜,退烧药有,但这种神经重塑引发的应激性高烧,普通退烧药效果甚微。
真正管用的是大剂量的激素冲击,但陆寒霆刚做完手术,用激素风险太大。
灵泉水呢?
苏悦灌了陆寒霆三口灵泉水,体温降了零点二度,然后又弹回去了。
灵泉水能修复组织,也有强身健体的效用,但对这种免疫系统的应激反应作用有限。
四十度三。
陆寒霆开始说胡话了。
陆寒霆在炕上翻来覆去,嘴里含混不清的喊着什么,听不真切。
苏悦按住陆寒霆的肩膀,不让男人乱动——手术切口还没愈合,这么折腾下去缝线会崩开。
“陆寒霆,听到我说话没有,别动。”
陆寒霆的手猛的抓住了苏悦的手臂,力气大的吓人。
男人的掌心滚烫,苏悦被烫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悦拼命想了想前世处理过的类似病例。
有一个办法。
有个原始且笨拙的办法,但确实有效。
用低体温的人体紧贴高烧患者的躯干,通过大面积的皮肤接触进行热交换。
这个方法在现代医学里已经很少用了,但在没有空调和冰毯的1970年代土坯房里,这是苏悦唯一的选择。
苏悦咬了咬嘴唇。
犹豫了三秒。
然后苏悦脱掉了外衣。
冬天的夜里,土坯房里只有炕洞的余温,苏悦的身体很快就冷了下来。
苏悦钻进被窝,把自己贴上了陆寒霆滚烫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