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皮肤碰在一起的瞬间,温差带来了一阵强烈的刺激。
陆寒霆像是本能的感知到了凉意,在半梦半醒中收紧了双臂,把苏悦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箍的死紧。
苏悦的脸贴在陆寒霆的锁骨上,能听到这男人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陆寒霆的下巴搁在苏悦的头顶上,鼻息扫过女人的发际线,带着高烧特有的燥热。
苏悦动不了。
男人的两条胳膊把苏悦锁的严严实实,她的手被夹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
“苏悦......”
陆寒霆在说梦话。
声音含含混混的,但名字喊的很清楚。
苏悦的心跳频率加快。
苏悦告诉自己这是治疗,是降温,是正经的医疗操作。
但苏悦的理智正在被怀里这个男人的体温一点一点的瓦解。
苏悦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一个小时,也或许过了更久。
陆寒霆的体温终于开始往下降了。
温度从四十度降到了三十九度五,接着又落到了三十九度。
皮肤热交换的效果加上灵泉水的修复作用,双管齐下,把剧烈的免疫反应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三十八度二的时候,陆寒霆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陆寒霆停止了说胡话,身体也安静下来。
但他的胳膊始终没有松开。
苏悦被陆寒霆箍在怀里,后背抵着男人的前胸,两个人的腿纠缠在一起。
苏悦想抽出手来量一下体温,但只要稍微一动,陆寒霆就会下意识的收紧胳膊。
苏悦放弃了。
苏悦太累了。
五个小时的手术加上大半夜的降温抢救,她的体力早就见底了。
身体被一个滚烫的躯体包裹着,灵泉水的余温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苏悦的眼皮越来越沉。
苏悦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一个念头上。
手术成功了。
陆寒霆的腿会好的。
然后苏悦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落在炕上。
陆寒霆先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身上压着个人。
不对,是他胳膊底下揣着个人。
苏悦蜷缩在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又轻又均匀,睡得跟只猫一样。
她的头发散开了,黑发蹭着他的下巴,痒酥酥的。
陆寒霆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光着。
再看看苏悦——外衣不见了,只穿着贴身的旧棉布褂子。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苏悦让他闻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之后……浑身滚烫,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有人用凉丝丝的手贴着他的胸口,他下意识地抱住了那个人。
陆寒霆的耳根迅速变红。
他的右手还搭在苏悦的腰上,掌心能感觉到她腰窝的弧度。
陆寒霆把手抽回来的速度比他当年拔枪还快。
但苏悦没有醒。
这丫头睡得实在太死了。
陆寒霆深呼吸了两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腰不疼了。
准确地说,不是完全不疼,而是那种持续了大半年的钝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腰椎一路蔓延到双腿。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腿。
大腿有反应。
膝盖有反应。
小腿……也有反应。
陆寒霆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把军毯掀开一角,死死盯着自己的右脚。
然后,他看到了。
右脚大拇趾动了。
不是痉挛式的抽搐,是他自己控制的、有意识的活动。
弯曲,伸直。
再弯曲,再伸直。
陆寒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的脚趾看了整整十秒钟。
眼眶发酸,但没有掉眼泪。
他偏过头,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苏悦。
她的嘴唇因为缺水微微起了皮,眉头有些皱——大概是做了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