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全境水陆兵马、海关钱粮、地方官吏任免,全部攥在郑芝龙手里。
郑芝龙每次上朝,站姿散漫,眼神倨傲。
面对唐王的政令,他当面躬身领旨,转头回到自己府邸,直接压下不办。
唐王多次当众提出调兵北伐,郑芝龙次次以粮饷不足、兵马未整为由推脱。
唐王想要提拔忠心文官制衡郑氏,郑芝龙直接授意手下党羽排挤、打压、弹劾。
就连黄道周自行凑钱募兵,也是困难重重。
王小宝反复看完所有记录,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他心里笃定:唐王是人正、心正、有名分,但是手上无兵、无钱、无权,就是一个空架子傀儡。看着正统堂堂,实则随时会被郑氏拿捏致死,成不了气候,只能拿来利用,不能拿来扶持。
放下唐王的文书,他伸手拿起浙江鲁王朱以海、绍兴监国的所有密报。
他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记录,神态始终不变。
鲁王在绍兴监国,始终不敢称帝,只守着藩王身份。
他每次上朝议事,坐在王座上,身子僵硬,眼神游移。
文臣武将争执吵闹,互相辩驳,他只会左右转头看着两边大臣,全程沉默,拿不出任何决断。
浙东抗清势力分成两拨,水火不容。
方国安、王之仁的正规军,手握重兵,每次领饷优先独占大半钱粮。
两人站在军中,姿态蛮横,对上不听监国调令,对下欺压各地义军。
民间士绅自发拉起的义兵,忠心守土,日日死守钱塘江防线,却常年缺粮缺饷,饿冻守城。
义兵将领多次向鲁王请粮请饷,鲁王无能为力,只能低头叹气,任由正规军打压义兵。
整个浙东,地盘狭小、军心散乱、派系互斗、上下离心。
最致命的内情,王小宝看得一清二楚。
唐王隆武朝廷、鲁王监国政权,大敌当前,绝不合力,只死磕正统名分。
王小宝把所有文书全部归拢整齐,叠放妥当。
他抬头看着墙上完整的东南舆图,双手松开桌沿,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满清在江南屠城失尽民心,把自己的路彻底堵死。
唐王有志无势,被权臣锁死。
鲁王懦弱无能,镇不住手下乱兵。
两大南明势力互相内耗,自我毁灭。
天下所有对手,都在自己作死、自毁根基。
只有自己手握数十万整编精兵、坐拥江南全部兵权、持有大清圣旨、世袭铁帽子王爵位。
王小宝抬手轻轻合上最后一页密报。
他眼神沉静,心底已然定好全盘策略。
不救百姓、不拦满清、不助南明。
坐等满清背尽万世血债。
坐等南明内斗彻底崩盘。
等两边烂无可烂之时,整片东南半壁江山,自然尽数落入自己掌中。
门外依旧是压抑死寂的南京城,满城百姓恨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