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彻最后那句“见过你娘的人”刚传回大理寺,侯府后厨便响起一声闷响。
沈照棠赶到时,长青已经把一个人按在水缸边。那人穿着粗布短褐,像是混进侯府送菜的脚夫,袖口却藏着一只小药瓶。
药瓶塞子刚拔开,阿箬便变了脸色。
“不是毒。”
她捂住鼻子,急急摇头,又指向自己的喉咙。
秦槐接过药瓶,只闻了一下便道:“让人失声的药。药性发作后,舌根会麻,至少两日说不出话。”
沈照棠看向地上的人:“你来找谁?”
刺客咬紧牙关。
长青从他怀里搜出一张折得极细的纸。纸上只有三个名字。
马有德。
周良。
沈蘅初。
前两个名字旁边各画了一道黑线,最后一个名字却被人用指甲划得发皱,像写字的人恨不得把那几个字从纸上刮掉。
沈照棠的目光落上去,声音沉了下来:“裴府为什么要动我娘?”
刺客仍然不答。
陆云葭从院门外走进来,接过那张名单。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沈照棠身后,而是径直走到刺客面前,将纸铺在地上,用鞋尖压住沈蘅初三个字。
“你们说她是病妇,是没人会信的外嫁女。”
她抬眼,眸光冷得发亮。
“可你们还是派人来杀她。说明她知道的事,足以让你们害怕。”
刺客冷笑:“一个被换掉的女人,知道得再多也没人信。”
陆云葭忽然抬脚,踩断了他腕上的黑绳。
“可我信。”
刺客脸上的笑意顿住。
陆云葭俯身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以为侯府只剩一群会关门的人。错了。今晚那扇门是我亲手开的,里面关过谁、送走过谁,我会一笔一笔写出来。”
“你不说,我就让你活着看着侯府所有人把你推出去。到那时,你连替谁死都没有资格选。”
刺客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照棠看见他右手虎口有一层薄茧,像常年握弩;左袖里还沾着北山的红泥。这个人不是裴府养的死士,更像专门负责把人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的押送手。
“你昨夜在北山。”她道。
刺客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你从北山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裴府复命,而是来侯府找我娘。说明裴府怕的不是她说出军需案,而是她说出当年见过的那个人。”
刺客猛地往后撞。
长青按住他的肩。
沈照棠却没有再逼,只把名单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长乐宫后井,先封其口。”
陆云葭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照棠问:“谁写的?”
刺客盯着那行字,嘴角忽然渗出一点血。
“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
“裴二爷只说,沈夫人若活着,陆家会把旧案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