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的黑白棋盘网格线正在剧烈颤抖。

被锁死在天元位置的怨灵发出了凄厉的嘶吼。那声音早就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变成了一种能把人脑浆直接搅匀的次声波。

百年老鬼发现自己被困，彻底陷入了癫狂。它那巨大血肉身躯表面，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开始向外凸起。那些全是被它吞噬在炼魂阵里的卡牌师和江湖人士的灵魂。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全都给吾陪葬！”

怨灵胸口正中心裂开一道巨大的血口。它竟然开始主动引爆体内积攒了百年的灵魂碎片。

刺目的血色火焰从裂口处喷涌而出。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火，而是一种纯粹由怨毒和毁灭法则构成的能量流。血火刚一接触到半空中的黑白棋盘，那些由阵眼凝聚的规则线条就开始发出刺耳的烧灼声。

火势顺着棋盘的网格疯狂蔓延，整个华山顶峰的温度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陈默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尖锐的合成音。

【警告！检测到毁灭性法则能量。】

【警告！天地棋盘结界将在三十秒内崩溃。】

三十秒。

陈默死死咬住牙关，双手死死握住阵眼里的翠玉打狗棒。打狗棒表面的绿光在高温下被压制得越来越暗。他肺里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焦糊味，嗓子眼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这破系统除了报丧什么用都没有。

距离他不远的半空中，秦无衣的情况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血火顺着残存的血手一路向上烧。秦无衣挥剑斩断了两根逼近脚踝的火线，但那把陪伴她多年的精钢长剑在接触到血火的瞬间，剑刃直接泛起诡异的暗红色。

铁水顺着剑身往下滴落。

秦无衣果断松手，长剑掉进下方的血浆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气化了。她咬破指尖，凌空画出几道黄符，强行在身前撑起一面雷光护盾。但雷光在血火的侵蚀下飞速黯淡，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死人纸，嘴角不断涌出黑血。

她撑不过十秒了。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魔教阵眼的方向。

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中，沈墨白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他身上的青衫彻底失去了颜色，整个人就像是用劣质投影仪打在虚空中的影像，随时都会因为信号不良而溃散。大量的白色光点正从他透明的身体里疯狂流失，被强行卷入上方的棋盘中，去修补那些被血火烧断的网格线。

“陈兄。”

沈墨白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平静得就像两人正坐在茶馆里闲聊。

“我的灵魂本就是残缺的，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陈默听见这话，心脏猛地抽紧，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闭嘴！”陈默扯着沙哑的嗓子怒吼，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汉白玉石板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老子答应过要带你回去的！别给我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丧气话！”

他最烦这种交代遗言的调调。大家都是被发牌员强行拉进这个见鬼牌局的倒霉蛋，凭什么就要有人留在这里当电池？

陈默脑子转得飞快，意识疯狂在精神域的牌库里翻找。

【降维打击】对这种纯能量体无效。

【拖延症】的法则优先级根本压不住百年怨灵的自爆。

【气死牛顿】更是个笑话，那老鬼现在自己就飘在天上。

所有剩下的牌，在面对这种法则级的灵魂自爆时，全都显得像个玩具。三十秒的倒计时在脑子里滴答作响，像催命的丧钟。

“到底还有什么牌能用！”陈默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些在血火里哀嚎的灵魂碎片。

那些灵魂被怨灵当成燃料，一张张脸孔上写满了痛苦和绝望，却只能被迫为老鬼提供源源不断的毁灭能量。

陈默视线锁定虚空。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老鬼的力量来源，全靠压榨这些吞噬来的灵魂。

陈默一翻手腕，指尖准确无误地夹住了一张黑桃Q。

卡牌边缘流转着晦暗的微光，牌面上的女王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注视着前方。

【黑桃Q女王蔑视】。

用这张牌去攻击一个百年怨灵，纯粹是白给。怨灵这种东西根本没有自信可言，它只有怨毒。

但陈默的目标根本不是怨灵。

“给大爷生效！”

陈默手腕猛地一抖，黑桃Q在半空中无声碎裂，化作一道冰冷高傲的黑色流光，直冲半空中怨灵那巨大透明的腹部。

流光没有攻击怨灵的本体，而是精准地炸开，化作千百道微弱的波纹，强行覆盖了那些正在被当成燃料燃烧的灵魂碎片。

陈默一手死死抱着打狗棒，另一只手指着天空，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白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华山之巅炸响，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极度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