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时候给各大门派当牛做马,死了还要给一个输不起的老鬼当干电池!”
“你们都死了上百年了!一分钱工资没有,连个法定节假日都不给,还要被当成柴火烧!”
“还在给这个破盟主打工,你们到底图个啥?不累吗!”
这几句吐槽精准无比,每一个字都带着陈默在短视频公司熬夜加班时积攒的滔天怨气。
女王蔑视的法则效果在这一刻被这股怨气彻底点燃。
半空中,那些原本正在凄厉哀嚎、疯狂燃烧的灵魂碎片,突然集体愣住了。
女王的蔑视光环直接穿透了怨灵的压制,在它们残缺的意识深处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燃烧自己?
我连命都没了,为什么还要受这种委屈?
强烈的自我怀疑瞬间淹没了这些灵魂碎片。打工人的怨气跨越了百年的生死界限,在这一刻迎来了终极爆发。
那些原本顺从地提供着毁灭能量的脸孔,突然齐刷刷地闭上了嘴。它们脸上的痛苦变成了茫然,接着变成了浓浓的颓废和丧气。
供能断了。
怨灵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正准备将血火推向整个棋盘,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燃料库突然集体罢工了。
“混账!给吾燃烧!”怨灵惊怒交加地咆哮着,试图重新强行压榨这些灵魂。
但女王蔑视带来的自我否定是法则层面的。这些灵魂现在满脑子都是“我不干了”、“毁灭吧赶紧的”,根本提不起半点燃烧自己的动力。
棋盘上疯狂蔓延的血色火焰,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中。
整整三秒。
这三秒钟,在生死决战的战场上,漫长得就像一个世纪。
魔教阵眼中心,沈墨白看着天空中那滑稽又震撼的一幕,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他微微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释怀。
“陈兄,你这人,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把规矩踩得稀巴烂。”
沈墨白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完全透明的手掌。
掌心里,静静躺着最后一枚黑子。
这枚棋子上的光芒已经近乎熄灭,边缘剥落得像一块风化了上千年的石头,随时都会化作尘埃。
“我的时代早就没了。”沈墨白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清晰地传到了陈默的耳中,“能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认识你,看到这么不一样的天地,墨白无憾。”
陈默眼眶通红,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你敢捏碎它试试!”
沈墨白没有回答。
他合拢手掌。
咔。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那枚风化的黑子在他掌心碎裂。
碎屑没有落地。它们在虚空中漂浮起来,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黑色光芒,绕着沈墨白即将消散的虚影转了一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它们义无反顾地朝棋盘中央飘去。
怨灵在三秒的停滞后,终于靠着自身百年的底蕴强行冲破了女王蔑视的干扰。
它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蝼蚁!全都去死!”
停滞的血色火焰再次暴涨,这一次,所有的血火没有向四周蔓延,而是疯狂向怨灵头顶汇聚。
一柄长达百米的血色巨剑在华山之巅的上空迅速成型。剑身上缠绕着无数凄厉的冤魂,带着足以将整座华山劈成两半的恐怖威压,对准了下方的太极阵眼。
巨剑即将斩下。
就在这一瞬间,沈墨白的虚影彻底崩塌。
他没有化作飞灰,而是整个人化作了漫天的黑色棋子。
成千上万枚黑子如同逆流而上的黑色流星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棋盘中央的天元位置疯狂汇聚。
每一枚棋子划破虚空,都在半空中拖拽出一条漆黑的轨迹。
那是他残缺的灵魂燃烧出的最后光芒。
黑色棋子洪流狠狠撞向了天元位置的怨灵,硬生生卡在了那柄百米血剑落下的轨迹上。
陈默仰着头,看着那片漆黑的流星雨,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一滴滴砸在汉白玉石板上。
就在黑色棋子汇聚的最中心,一抹奇异的白色光芒突然从陈默的胸口处自动飞出,强行介入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