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碱水停在釜底,离灌进车厢差四十公分。
车内,谢听狸蜷缩着,后脑传来的钝痛从指尖一路蔓延,牙齿磕破下唇,血腥味散开。
先干活,想活命就先别管疼,她睁眼。
“心率一百六十一。”周照尘按住她桡动脉,指骨收紧,“谢听狸,落地了,看我的眼镜,聚焦。”
她视线聚拢。
窗外,从浓烟里直起身的是工头,没看扳手,枪已拔出。
两发盲射,打在配电箱周围墙皮上。
“有人捣鬼!”他吼哑嗓子,“铝热剂!点火!连车带罐烧了!一秒别留!”
断后死士扯掉防毒面罩,手忙脚乱摸出防风打火机,反手拉开冷柜车外挂油箱阀门。
顺地沟往外淌的,是柴油混着强酸。
防风罩里,火星闪动。
离油迹,一米。
墙外,两道防撞桩把特警先遣组顶住,光照不进库房半步。
死士狞笑:“烧干净就是意外事故,二号院的账谁也查不到。”
车内,热源警报狂闪。
满身的寒意,谢听狸硬压下去,抬手拽住沈砚辞西装下摆。
被泥水泡皱的平面草图,从速写本上怼到他眼前。
“东侧。”她嗓音哑的不成句,语速极快,“左转轮槽,承重桩锈穿了,吃不住侧向冲压,撞那儿,烂的。”
草图被沈砚辞低头扫了一眼,反手按住她冰凉的手背。
“燃野,右切角三十度,油门踩死。”
“收到!”
陆燃野咧开嘴角,牙尖一闪。
越野车引擎轰然拉满,倒车,甩正,右前破障角钢卡住侧门。
六十公里时速。
轰!
锈死焊接点当场崩开,铁门连着防撞桩被掀翻在地,钢材撕裂声传出老长一段。
战车侧滑甩尾,横插进重卡与消杀釜间。
湿泥里,车轮轧出深沟,车身钢板挡住蔓延的柴油,明火熄了一大半,车漆滋滋冒烟。
陆燃野踹开车门,整个人翻滚落地,战术折刀已经在掌心倒转了。
一步,两步。
割断死士手里铝热剂引信,引线软落进泥水。
死士惊怒反扑,拔枪调向越野车油箱,货架、配电柜后,数名打手立起,枪口围拢。
“私人重地!”死士嘶吼,“特检没权开火!”
“没权?”
声音穿过泥水传进来。
沈砚辞。
深灰西装,裤脚湿透,他看都没看一眼,右臂前压,卡进首位死士肘关节内侧,借杠杆一别。
咔。
肘骨错位,枪脱手。
枪被他反手接住,上膛,击发。
钉进墙体的子弹,擦着工头耳侧飞过,崩出水泥碎屑。
工头双腿一软,跪了。
同半秒,沈砚辞左手扬出文件,朱红钢印,省高检一级保全扣押令,纸页在风里掀起一角。
“涉案移动物证,特检全盘接管。”
空旷的库房里,这声线没有起伏,压下来:
“反抗者,就地平账。”
扣押令和断肘死士之间,围着的人视线来回扫。
三秒。
膝弯一个接一个软下去,枪支落进泥水的声响连成一片。
陆燃野没停。
他跨上重卡侧梯,战术手电扫过车厢与驾驶室过渡缝隙。
光柱一顿。
这里不是普通货运箱,过渡舱以特种冷轧钢密闭成型,焊缝全补平,罐门外挂着双滚轮防爆暗锁,锁牌压着省委机要钢印。
罐内,二十几条微弱心跳,供氧余额归零。
“砚哥。”陆燃野声音沉下去,“特种死封钢罐,物理密匙加生物信息双认证,开不了,里面的人撑不过二十分钟。”
泥水地。
车门被谢听狸扶着,她一步一晃,走到车尾。
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