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热意顺着耳蜗往神经深处钻,细密的低频蜂鸣从甲板底下、从骨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让她的心跳不断加快。
她猛的撑住台面站直。
“谢听狸?”陆燃野伸手要拦。
“帮我看着门。”
防爆舱门被一把推开,瘦小的人影已经冲进了暴雨里。
甲板上,雨砸的钢面发白。
系缆桩旁,船载的老橘猫缩成一团避雨,毛全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谢听狸俯身,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猫挣了一下,认出她身上的味道,安静下来,喉咙里滚出呼噜。
她把脸埋进猫的后颈,闭眼。
猫科黏膜对挥发性气味的极端敏锐,在满世界的雨腥里剥出层次~
东北向扑来的咸湿海风,混着重油味。
重油底下是海盐,海盐底下是铁锈,铁锈底下~
钝化高氯酸盐。
还有极淡的一丝冷凝防冻油。
她指尖收紧,橘猫喵呜一声。
脸上的雨水被她抹了一把,冲着舰桥传声管厉声喊:
“浮标是假的!涂层底下是军规装药,钝化高氯酸盐!”
“冷凝防冻油做隔水封装,BKC改型水雷!正前方的科考航线,是死的!”
指挥台上,沈砚辞盯着她的口型。
两秒。
主引擎供油电磁阀被他一掌切断。
全舰静音。
引擎的震波从甲板下消失,巡逻舰陷进雨声里。
只剩舵叶右打十五度的液压声,和洋流推着舰体滑行的安静。
借重力惯性,滑向东南向深水断崖。
谢听狸抱着橘猫贴在舱壁上,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百一十二。
她母亲的心率,又一次贴着她的命。
舰艏擦过最外侧浮标边缘。
尾流扩散。
水下五十米,被水流扰动的微型引信,炸了。
一道白浪从海面升起,水柱砸落。
气浪重重拍在加厚防弹玻璃上,整艘舰横移半米。
仪器架上的水杯滚落,砸在钢板上。
第二声,第三声。
连串闷响从右舷后方滚过来,一声比一声远。
那片号称万无一失的绞杀布局,破了。
操作台后,晏无咎长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瘫。
“……就这?”
冲击波平息。
巡逻舰顺着洋流暗槽,滑入公海三号无监控海沟。
干净的墨绿,铺满声呐屏。
母卡倒计时定格,四十六小时整。
沈砚辞抓起防水战术背心套上,扫过仪表盘上彻底归零的公网频段。
转身,对全舱拔枪整装的突击组开口。
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对方把水雷布到家门口,就别打算活着回岸上签字。”
“全员验枪,进战位。”
金属拉栓声在舱内响成一片。
谢听狸怀里的橘猫忽然竖起耳朵,朝海沟深处,压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她顺着猫的视线望过去~
声呐屏边缘,海沟尽头的黑暗里,一点猩红的光,亮了。
不闪,也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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