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聘顾问签的是协助协议,不是送死军令状。”
凌晨四点的军港,暴雨砸的舷梯泛白。
沈砚辞站在登舰口,军大衣肩头淋的透湿,没看陆燃野,视线径直穿过雨幕,落在舷梯的阴影深处。
“她现在下船,还来得及。”
阴影里,谢听狸脸上没半点血色,指尖死死抵着左耳发烫的猫爪耳钉,耳钉烫了一整夜,离公海越近,灼烧感越凶。
海风卷着雨扑过来,脚底打滑晃了一下,又硬生生站稳,抬眼,一步跨过防爆水密门。
“沈检,”嗓音哑的掉渣,“我连夜签的字,墨都没干。”
沈砚辞盯着她看了两秒。
“记录在案。”
侧身让开舱门:“医疗舱,六小时一测体温。”
陆燃野没忍住:“沈检,这话你码头上说三遍了,雨都白淋了。”
沈砚辞没接茬,转身进舱。
战术整备舱逼仄,白炽灯照的人眼晕。
九毫米弹匣被沈砚辞单手拍进枪膛,套筒复位,咔哒一声闷响,他低头查弹仓,手很稳。
水倒了杯,手腕内侧贴着杯壁试了试温,觉得合适了,才连着两粒布洛芬一起推到金属桌沿。
“温水送服,半小时内不许睡,我要你的听觉保持在线。”
谢听狸伸手去接。
他的指节在她发颤的手背上方微顿,没碰,退开半步,脊背绷成直线,转身去了另一侧枪柜。
热气,顺着杯口往上漫,熏的她眼眶发酸。
药片,她低头攥进了手心。
布洛芬随身揣的,检察官硬是干出随队军医的配置了。
算了,体感优先,保命要紧,先吃。
解缆出港,舰艏破开浪头。
操作台前,晏无咎把六台离线阵列服务器用加固带绑死,十指翻飞。
“母卡最后一层逻辑死锁,套了七层加密,”他头也不抬,“常规思路硬刚,脑干非得CPU烧了不可,但本神来了,它今天就得上供。”
作战室另一头,周照尘戴上无菌白手套。
投影屏上,三十年前的残破病历逐行还原。
镜片后那双眼扫过泛黄的扫描件,停住了。
“有意思,”他声音很轻,“07号之前,还有一个03号。”
舱内静了一拍。
离岸十二海里。
指示灯由绿跳红,整艘巡逻舰驶入公海电磁屏蔽区。
对讲里的电流杂音拔高,几秒后彻底沉寂。
雷达屏上,正前方三海里的航道上,散着十二枚圆柱形浮标。
外壳涂着橙黄荧光漆,标着国际海洋科考。
两米高的涌浪里,十二枚浮标随波起伏。
间距却纹丝不乱~六十米等距,规整网格,把深水主航线封的严严实实。
“国际科考?”陆燃野盯着雷达屏冷笑,“别太荒谬,科考浮标现在还学会走方阵了?”
值更官按程序向浮标发射民用识别频段。
信号触到水面,毫无反馈。
操控台上,水压感应器的数值开始高频震颤。
前锋队员上膛的金属声接连响起,二级防爆戒备。
航行参谋喉结滚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科考浮标,没有这种布法。”
晏无咎的阵列主机长鸣一声。
“成了,隐藏扇区,全开。”
画面被他一切。
周照尘的指尖按住病历末尾的声谱分析曲线,逐字读完,才抬眼。
“03号受体,绝对音感的自闭症幼童。”
语速不快,一句一顿。
“神经被改造后,能对两千赫兹以上的柴油机震波产生共振诱爆。”
细框眼镜被他推了推。
“这十二枚浮标,是水下声控引信的接收阵列。”
“原定航速十八节,”航行参谋擦了把汗,“冲进网格区,引擎音波~”
“八秒,”周照尘接的平静,“链式引爆,八秒。”
导航台侧边,谢听狸左耳的耳钉烫的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