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道友,还请这边走。”
梁承安跟上几步,穿过屏障之后,眼前景象大变。他脚下不由慢了下来:“这里便是玄元宗的天挽福地?果然厉害。”
眼前这片天地,比他预想的要宽阔得多。
脚下是一条断了半截的古石阶,石面被踩得发亮,边缘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阶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云里隐隐透出暗色的山脊,一层叠着一层,望不到头。远处有孤峰自云中拔起,峰顶有雷光在云层里滚,空气里的灵气厚得像浸了水,吸一口进肺里,连筋骨都跟着松了。
“算不上多好。”赵离谦虚的摆了摆手,“比起那些真正的上古洞天,此地也只是勉强够用罢了。”
他抬手一抛,一叶飞舟落在地上,见风就长,转眼铺开几丈长。
“福地太大,走起来费时候。梁道友不嫌弃的话,就由这飞舟代步吧。”
梁承安踏上去时,抬眼看见天上几道遁光掠过,不由有些诧异:“这福地里,还有弟子随意进出?”
“监天塔事关重大,自然要大量弟子长老驻守。”赵离道。
他语气里透出些无奈:“塔身上的道痕太多,寻常储物袋根本收不进去,只能搁在外头。人也就只能跟着驻扎了。”
梁承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飞舟穿过三重云层,前方一座孤峰的半腰上,缓缓浮出那座塔来。
它比梁承安想象的要古旧。
整座塔身不是金也不是玉,颜色介于青灰与铁黑之间,没有灵气外露的光晕,看上去像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截老石柱,只是长到了几百丈高。塔身上刻满了纹路,一层叠一层,缠着塔身往上攀。
远远看见飞舟落下,监天塔前驻守的弟子与长老便严阵以待。待看清来人面容,众人纷纷行礼,口称宗主。
赵离示意他们起身,目光扫过人群,落到其中一人时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林玄,你怎么会在此?”
林玄,传说中那位化神之下第一人。
梁承安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林玄。不为别的,那张脸实在出挑,即便在修士之中也极为惹眼。等赵离叫出名字,他心里的招揽之意又多了几分,笑着开口:“这位便是林玄林长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不过我看林长老的修为,好像已经到化神了。”
林玄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能被宗主这般相待,想必是贵客。再听他那副说话的腔调,一猜便知是朝廷中人。
“过奖了。”林玄笑了笑,“侥幸而已。”
他转头看向赵离:“宗主,我突破化神之后,本打算闭关几年稳固修为。恰好这福地灵气充沛,监天塔上又记载着天下天道运行,我便想着在此附近修炼,或许能助我参悟神通,这才特意搬了进来。”
赵离神色微动。
按理说,看守监天塔算得上是杂活。被派来干这种差事的,多半是那些进不了核心的长老,像林玄这样的天之骄子,本该受到重用。可林玄是秋天纵手下的人,秋天纵在丹鼎宗遇袭身死之后,这位天才长老在宗内受了不少排挤。
林玄嘴上这么说,赵离心里却已经认定,他是被排挤,才被发配来做这些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