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石阶往上铺,两旁立着铜鹤,鹤嘴里吐出的不是香,是一缕缕淡青的雾气。
苏流莹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些雾气逐渐凝聚,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里的雾气乃是用特殊手段炼制的阴阳混沌气,即使是长生殿,也积攒了数千年。
数千年,对于一个人族修士来说,是个漫长的尺度,几乎横跨了他们的几代,甚至几十代。
若是一次不成,下一次又要等候极久。
但很快苏流萤便捏了捏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随着她抬手,身后众多长老将灵力注入身前的阵法,无数符灯亮起,悬在半空,悬在半空,一盏一盏排成阵形,把整座殿照得半明半暗。
邢榕换了一身庄重的衣袍,手上捧着一枚黑色的玉符。那玉符头部圆圆,尾端尖尖,像一尾黑色的游鱼。
他身旁的另一位长老则捧着一枚白色的玉符,同样的造型。两者合一便是一块完整的太极图。
“合。”
随着苏流萤开口,邢榕和另一位长老同时将手中的玉符递上。
两道符飞至半空,随后缓缓靠近,等到终于接触的瞬间,内殿的空气“嗡”地一声震荡了起来。
黑光白光绞在一起,拧成一道细长的光柱,直冲殿顶。
九重石阶上的符纹一层层亮起,铜鹤吐出的阴阳二气则是全部被这亮光抽取,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光柱里,慢慢凝出一个人形。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长发垂到腰下,眉眼清隽,明明是二三十岁的样貌,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沉静。
他站在光柱正中,缓缓睁开眼,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起头。
苏流萤带着十几位长老,齐齐跪了下去。
“恭贺仙尊,重返人间。”
万法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光柱已经很稀薄了,只剩一线,可那些符灯还在半空盘旋,明灭不定。
看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低下头来。
“起来吧。”
长老们起身,站成两排,谁也不敢先开口。
万法瞧着这阵势,忽然笑了:“你们这副模样,倒像我这个老东西比炼天还可怕。”
“怎么?我长得很凶恶吗?”
台下众长老都愣了愣。
万法的存在,除了殿主苏流萤等几位,大部分人直到今天才知晓。
在此之前,他们只在传闻和史册里听过那个上古年间、万道峥嵘的时代。
所以在他们心里,这位尊者的地位和他的实力一样,高得没边,也远得没边。
人的心就是这样,离得远了,自然就把人往高处想。由敬故生怖。
可如今看这位仙尊的做派,好像也没他们想的那么遥不可及,甚至……
还挺随和。
万法把这些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笑了笑,转头看向苏流萤:“炼天最近又在捣什么乱?”
苏流萤与万法的神识接触过多次,知道这位仙尊性子再和蔼不过,可这不妨碍她心里敬重他。闻言立刻俯身行礼:“回仙尊,炼天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