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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第一锤

劫光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这是最要命的地方。剑尘心里一直数着,等着雷响,等着那一声震山的轰鸣给他一个起手的准头。可这道紫光从漩涡里脱出来,就那么静静地往下一坠,快得像眨眼,静得像影子,连风声都没带起来。

他反应靠的是直觉。

剑意从丹田里炸开,不是往上迎,而是往身前斜斜一铺,铺成一片极薄极宽的斜角。他没有硬顶。第一道劫他不知道深浅,硬顶就是拿脖子去撞刀口。他要把这股力卸开一道缝。

紫光撞上那片斜铺的剑意,只停了半瞬。

半瞬之后,剑意碎了。

不是一层一层被磨碎,是整片碎掉,像一块冰被铁锤正着砸下来,四面八方崩开,碎得干干净净。剑尘喉头一甜,整个人往后滑了七步,两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旧剑鞘被他插在身前地上,这一撞之下,鞘身嗡的一声,那个“北”字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衫。

紫光卸掉了三成,剩下七成砸在石坳正中。

那块剑尘坐了半天、锤了半天的大平石,连声响都没有,直接化成了灰。灰往上飘了半尺,又被劫光的余压按回地面,铺成平平一层。整座石坳的地面往下沉了一尺半,坳壁上裂开蛛网似的纹路,碎石簌簌往下掉。

苏清影在东侧岩壁后,被这一震掀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剑横在身前,稳住身形,眼睛始终没离开剑尘。

剑尘站住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抬眼往上看。这一道劫接完,他心里反而定了——他知道深浅了。这一道比他在飞升劫里挨的最后一道雷重了将近四倍,可他没有倒。他卸掉了三成,肉身接了三成,剩下那一成,被剑鞘替他还了。

“三分。”他低声说了一句。

第二道劫光在漩涡里成形,比第一道更快。

剑尘没有等着它落。他伸手抓过身前的旧剑鞘,右手握住鞘口,左手抽出鞘中那柄四寸素白小剑。剑一出鞘,鞘内壁的银光跟着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上爬。

他举剑向天。

第二道紫光砸下来的时候,他迎着它劈了一剑。

素白小剑只有四寸,劈出去却带出一道丈长的银色弧光,劈在紫光上,紫光从中裂开一道缝。裂缝一开,剑尘整个人从缝里钻上去,贴着紫光的边缘往上冲,一冲三丈,冲势尽了往下落,正好落在石坳外那块凸出来的岩台上。

他借着这一劈一冲,把第二道劫卸成了两半。一半从身侧滑过去,砸在他身后的荒坡上,坡上一片碎石连着半面坡坎全没了。另一半顺着小剑的剑身灌进他右臂,他右臂整条袖子当场化成飞灰,手臂皮肉翻裂,从手腕到肩头拉开一道浅浅的紫痕,像被烧红的铁丝贴了一下。

他把右臂垂下去,用左手握剑,脚下没退。

“六分。”他说。

石坳外的南边路口,霍大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他带来的四个人脸色都变了,有一个年轻的腿都在抖。霍大没让他们上前,只咬着牙低声说了句:“都站在这儿。谁动谁死。”

路口外侧,公孙恕拢在袖里的手指动了一下。

岳重楼站在他身侧,目光一直盯着那两道劫光落下又散开的地方,眉头越皱越紧。他终于低声开口:“观风使,他在硬接。”

“我看得见。”

“前两道他只用了剑意的三成力道。他每一次都是先卸、再劈、最后借势挪位。”岳重楼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是在一边挨劫一边试劫的脾气,第二道就摸清了路线。观风使,你觉得他能扛到第几道?”

公孙恕没有立刻答。他看着剑尘在岩台上站稳,看着那柄四寸小剑上银纹一道一道亮起来,忽然问了一句:“他手里那剑,几寸?”

“四寸。”

“四寸的剑,劈开了天劫。”公孙恕沉默了一阵,把袖口拢得更紧了些,“重楼,我们这回站的位置,怕是不太对。”

岳重楼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第三道劫光成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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