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远远喊了一嗓子。
“用不着你操心!老子早用上了!” 老大回了一句,拳头又快又狠。
血腥味越来越浓,弥漫了整片林中空地。
野猪的哀嚎、弓弦的震颤、斧头劈砍的钝响、拳骨撞在皮肉上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混着风扫树叶的哗哗声,听得人头皮发紧。
二十多头三四百斤的壮公猪,
一头接着一头倒下,
没有一头能够冲破包围圈逃进深山。
等到最后一头野猪抽搐着倒在黄泥地上,林子才稍稍安静下来。
老大、老三拄着家伙事,喘着粗气,身上溅满血污,额头上的大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握斧头的手都微微发颤。
老三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随手在衣裳上抹了一把,跟没事人似的。
“爹,都…… 都收拾利索了!”
老大喘着粗气,扫了一眼满地的野猪尸体,
“二十多头,一个没跑脱。”
“全是三四百斤的硬茬,没一个孬货!”
“可不是咋的!”
老三叉着腰,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嘴还不停,
“俺数了数,少说二十头,一头没跑!”
“这群瘪犊子,还想跟咱爷们儿扎堆儿?”
“也不瞅瞅自己啥德性!”
林东升点点头,刚要说话,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 ——!”
众人心里一紧,抬头望去。
林子正中,那头一千二百多斤的猪王缓缓走了出来。
亲眼看着自己手下的野猪一头头全部战死,
反倒不再想着逃跑了。
庞大的身子一转,粗重的鼻子不停喷着白汽,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东升父子三人。
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顺着皮毛往下滴,染红脚下的黄泥,
可气势半点没减,反倒像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浑身上下都冒着凶气。
体量往那一站,跟座小山似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老三的嗓门一下子低了下去,咽了口唾沫:
“亲娘哎…… 这玩意儿,瞅着咋跟座山似的?”
“爹,它…… 它这是要把俺们仨一锅端了咋的?”
老大也握紧了手里的侵刀:
“别慌,听爹的。”
“三角站位,别给它转身冲撞的空间。”
林东升沉声吩咐。
三人立刻挪动脚步,拉开距离,形成一个合围的三角,把猪王牢牢困在中间。
猪王四肢蹬地,黄泥被它刨出两个小坑。
它盯着站在侧面的老三,瞅准空隙,猛地扑杀过去。庞大的身躯撞得旁边的小树哗哗摇晃,断枝噼里啪啦往下掉。
“来得好!俺跟你拼了!”
老三咬着牙,扎死八极桩,打算硬扛这一击。
“三儿躲开!”
林东升脸色一变,厉声喊。
清楚这头猪王全力冲锋的力道了,
老三那点底子,硬接非得被撞断几根肋骨不可!
可已经晚了。
猪王速度太快,转瞬就到了老三跟前,獠牙直奔他胸口顶过去。
老三实在避无可避,只能横起斧头格挡,
心里都做好了被撞飞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斜着冲了上来。
是林东升。
他几步窜到老三身前,双脚狠狠扎进黄泥里,
桩扎得稳如泰山,双肩一沉,硬生生迎上了猪王的冲锋!
“轰 ——!”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炸开,黄泥地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坑,碎泥块四散迸溅。
猪王的全力冲撞,
撞上林东升的肩膀,
一人一猪结结实实对轰在一处。
老大和老三都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俩本来以为爹铁定要被顶飞,
搞不好还要受重伤,结果眼前的场面完全超出了想象 ——
林东升脚下的黄泥陷进去三寸多深,
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而那头一千二百多斤的猪王,竟然也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硕大的脑袋晃了晃,像是也被撞懵了,鼻子里喷着粗气,一时没再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