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凉快?”
无极仙帝那张沾满黑色淤泥的老脸,剧烈地抽搐着。
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天空中那个缓缓旋转的庞大八卦阵。金色的法则符文像是一座座倒悬的山峰,死死压制着他周身仅存的时空之力。
他堂堂仙帝,执掌无数个纪元,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调侃街头乞丐的语气羞辱过?
“欺人太甚!”
仙帝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他猛地从烂泥里拔出双腿。
泥水顺着他残破的法袍往下流。他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指尖逼出最后几滴金色的本源精血。
“本帝就算拼得神魂受损,也绝不容尔等如此折辱!”
他试图强行撕裂这干涸的河床,遁入更深层次的维度裂缝中。哪怕是逃进那些未知的危险禁区,也比落入这群不讲理的大唐疯子手里强。
“嗡——”
一道微弱的白色光门在他面前缓缓成型。
仙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抬起那只沾满泥巴的干瘦右腿,迫不及待地想要跨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像是几千吨重的铁块狠狠砸在淤泥里的巨响。
从他头顶正上方传来。
仙帝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粗暴到了极点、完全不讲任何法则道理的蛮横物理力量,带着滚滚沙尘,硬生生地砸穿了八卦阵那被抽干的河床底部。
漫天飞溅的黑色泥点子,像散弹枪一样打在仙帝的脸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灰尘散去。
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的黑大汉。
扛着一把足有门板那么大的紫金八卦斧,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站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淤泥里。
程咬金。
这位大唐卢国公,刚刚直接从太极宫广场上,顺着天机阁锁定的坐标,硬生生跳进了这干涸的时间长河底部。
他那条由深海陨铁打造的机械左臂,上面甚至还沾着几片刚才吃剩下的烤羊腿孜然。机械齿轮在淤泥的包裹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跑?”
程咬金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一只脚还悬在半空的干瘦老头。
他吐掉嘴里的一根牙签。
“老夫大老远跳下来,要是让你个老泥鳅在老夫眼皮子底下钻回泥里。老夫这大唐第一猛将的脸往哪放!”
程咬金没有拔斧子。
对付这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头,动斧子太看得起他了。
他那只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机械左臂,猛地往前一探。
那条手臂上,因为常年替林苑干杂活,早就浸透了那一丝超脱宇宙本源的神性法则。
仙帝面前那扇刚刚成型的白色光门,在机械左臂抓过来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块的薄冰。
连个声都没出,直接气化成了虚无。
“你——!”
仙帝大惊失色,张大嘴巴,刚想拼命催动护体仙罡。
“啪!”
程咬金那蒲扇般大小的机械手掌,已经结结实实地薅住了他的后脖颈。
就像是抓着一条刚从泥沟里摸出来的死鱼。
五根冰冷的金属手指死死扣住仙帝的颈椎骨,那股带着高维神性的力量瞬间锁死了他体内的所有仙元。
“哎哟我去,这老骨头还挺滑溜!”
程咬金嘴里骂骂咧咧。
他机械左臂猛地一发力。
“啵!”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拔萝卜似的声音。
无极仙帝,这尊隐藏在时间长河底层、操纵着庞大偷渡产业链的幕后黑手。
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被程咬金从那厚厚的黑色时空淤泥里,硬生生地给抠了出来。
泥水四溅。
仙帝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拎在半空,两只干瘦的腿在空中无助地扑腾着,带起一串串黑色的泥点。
“放肆!放开本帝!吾乃无极仙帝,曾一指点碎星河,万界共尊……”
仙帝涨红了那张沾满烂泥的老脸,还在试图用言语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点碎你娘个腿!”
程咬金另一只手直接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