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歇到第五日,终于坐不住了。
“爹,我想同您商量省城的分号的事。”
她将纸铺开,是许婉宁让人送来的铺面消息。
苏秉诚拿起来看:“许家已经去瞧过了?”
苏昭点点头:“婉宁说,她爹近来与省城客商往来,常有人问能不能就近兑银,不必每回都托人带回来。”
苏昭将另一张纸递给他:“我想试一试。”
苏秉诚抬头望向女儿:“你已经想好了?”
“还没有。”苏昭答得坦然,“眼下只有这点打算,许多地方都要再问,也要请您替我把把关。”
苏秉诚笑了:“你愿意做,爹便陪你往下办。”
苏昭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爹会答应!”
苏秉诚看她这副模样,嘴上却道:“这会儿知道来哄我了?”
“哪有哄,是真心话。”
苏母从旁经过,恰听见这一句,忍不住笑:“先将你爹哄高兴,再将他的账本都搬走。”
“账本倒不怕她搬。”
苏秉诚拍了拍女儿的手。
“明日随我去仁汇总号。有些事,也该交到你手里了。”
翌日,苏昭随父亲来到仁汇总号。
掌柜从里面迎出来,见苏昭也在,忙笑着问好:“姑娘今日也一道来了。”
苏秉诚将几位管事也叫了过来:“往后号里的日常事务,由昭儿来管。照旧例能办的,你们照办;有拿不准的,先来问她。”
掌柜应了,旁边几位管事也纷纷点头。
恰有一位熟客进门,见苏秉诚站在柜前,笑着拱手:“苏东家今日来得早。”
苏秉诚侧过身,将女儿让到跟前:“往后这称呼,可要改成她了。”
那客商一怔,随即笑起来:“这是要将担子交给姑娘了?”
“我也该松快些。”
苏秉诚看了女儿一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得。
“如今这位,才是咱们仁汇的苏东家。”
苏昭朝那人颔首,笑着回礼。
“往后还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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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冯谦再次来苏府复诊。
夹板取下,霍凌川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一时竟不敢动。
冯谦仔细查过:“试着动一动手指,慢些。”
霍凌川的指节仍僵,可从前怎么也弯不到的位置,如今竟能一点点屈过去了。
苏昭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先生,您看……”
冯谦笑了笑:“看见了,恢复得不错。固定了这么久,不灵便是常有的,往后慢慢练。”
霍凌川应下,恰在此时,冬峰拿着一封信进来。
“东家,书院来信了!”
霍凌川将信从头读到尾,眉间渐渐舒展开:“先生叫我安心养手,先温习旧日课业,十一月初十返院。”
苏秉诚连连点头,又向冯谦问道:“先生,照如今的情形,到那时温书写字,可使得?”
冯谦看向霍凌川:“照眼下恢复的情形,执笔先从片刻练起,不能想着落下几年,一日都补回来。”
霍凌川将信放好,郑重应道:“先生的话,我都记着。”
“提重物、撑着身子起坐,也还不成。至少再养一个月,再看恢复得如何。”
苏昭忙将这些记下来,又问了几句日常该留意的地方。
冯谦重新写好后面的方子:“我明日便启程回西北了。原先多留几日,也是想亲眼看看拆了夹板后的情形。如今看过,便能放心走了。”
霍凌川站起身,向他郑重行了一礼:“先生再造之恩,凌川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