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谦伸手扶了扶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笑意也深了些。
“那便好好读书。来年若有好消息,记得给我捎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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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去送冯谦,房里只剩苏昭和霍凌川二人。
苏昭将方子与记下的嘱咐放在一处,另外抽了一张空纸。
霍凌川见她又提起笔,不由问:“还写什么?”
“你去书院要带的东西。十一月冷了,冬衣得一并带上。还有需要的书,早些列出来,若缺了,便趁这阵子去寻。”
霍凌川坐到她身旁,听她一件件盘算。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早饭时先看她来了没有,温书间隙一抬眼,便能见她坐在旁边。
十一月初十。
方才还满心都是重返书院的欢喜,此刻看着她笔下渐渐列长的单子,他才忽然意识到,到了那日,便不能再这样日日见她。
苏昭却已想到另一桩事。
“还有平安信镖。你既要专心读书,这几个月便交给我替你照看。趁你还没走,咱们将手头的事交接清楚。”
霍凌川久久没有应声。
苏昭侧过脸:“怎么了?舍不得将生意交给我?”
他摇了摇头,伸出双手,现在他终于能两只手捧着她的脸了。
霍凌川看着她,拇指轻轻动了动,眼底渐渐泛起一点红。
“才半年多……手能动了,功名也拿回来了。能回书院,还能……”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还能日日见着你。”
他笑得有些恍惚:“有时夜里醒过来,我还以为自己在马棚里。总要缓一缓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霍凌川垂眼看向桌上那张纸:“平安信镖能有今日,多亏你替我筹划、周转。旁人夸起,你却总将功劳往我身上推。可如今我要去读书,仁汇才交到你手上,我又要将这边的担子放过去。”
她好不容易才歇了几日,眉眼间有了轻快的笑。他本想着,往后总该让她少操些心,到头来,却仍是她替自己一件件安排妥当。
“昭儿,我也想替你分担些。可眼下连这只手都还得慢慢养,倒要你替我顾着这么多事。”
他说到这里,声音愈发低了。
“……你待我这样好,我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苏昭看了他片刻,忽然歪了歪头,脸颊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轻快地说:“那便以身相许吧。”
霍凌川怔住。
她眼里带着笑,又问:“怎么,不愿意?”
话音才落,他忽然倾身,将她抱进了怀里。
苏昭猝不及防,手里的笔险些落下,刚想笑他,后背却又覆上一只温热的手。
她怔了怔。
是他的右手。
如今两条手臂终于一同环过来,将她完完整整地拢在了胸前。
苏昭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那心跳一声重过一声,自己竟也跟着乱了:“凌川哥哥……”
“傻昭儿。”
他低下头,脸颊轻轻贴着她的鬓发,声音哑了些。
“这话该我先说出口的。”
他知道,她或许只是想逗他笑,不愿听他再说那些报答、亏欠的话。
可那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他便当了真。
原来只是想一想,便能叫人这样欢喜。
苏昭慢慢放下笔,抬手环住他的腰,唇边的笑也柔下来。
“那你往后再说给我听。”
霍凌川低低应了一声。
她这样替他欢喜,连往后几个月的事都替他想到了,他总不好告诉她——
书院的信才到,他便已经有些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