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她的手忽然收紧了些。
苏昭看着他,唇边的笑慢慢淡下来:“凌川哥哥,其实我也怨过你的。”
霍凌川一怔。
“那时候,我去书院找你,可是传话的人每次都说你不得空。”
她垂眼拨了拨他的手指。
“头几回见不着,我还会想下次再来,总能碰见你。后来次数多了,我便不愿意去了。”
她说得平静,霍凌川握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紧。
苏昭望着他接着道:“偏偏那时崔修谦便来得那样巧,说的话、做的事,样样都合我的心意。”
她轻轻扯了一下唇角。
“我在你那里等不到一句回话,他却连我随口提过的小事,都肯记着。我那时哪里知道,他和姜晚早就串通好了。”
霍凌川低下头,胸口堵得发疼:“昭儿……”
苏昭看着他的神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唉,如今想来,凌川哥哥,你才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你总将我往外推,我哪里有那么容易叫人哄走。”
她眼里重新有了一点笑,声音也软下来。
“所以,要你以身相许,一点也不多。”
苏昭往他身边坐近些,肩头轻轻挨着他。
“他们存心害我,是他们的错。可你当年叫我难过,我也得告诉你。”
他低头望着她,声音有些哑:“昭儿,我错了……往后你什么都可以说给我听。”
苏昭点了点头,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这些日子,住在自己家里,想去铺子便去铺子,想歇一日便歇一日,不必时时惦记还有谁要我应付。我很喜欢,也想再过一阵。”
霍凌川眼里的急切一点点静了下来。
“仁汇才接到手里,省城的铺面也还没定。那里如今是天子脚下,往来的客商多,各地的银钱都在那里流转。若能将分号开起来,站稳脚跟,往后再往别处去,总能容易些。”
说起这些,她不自觉坐直了些,眼睛也亮起来,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我同你说的汇通天下,是真想试一试。”
霍凌川望着她,唇边终于有了一点笑:“你想做的事情,准能做成!”
“还有案子的事。”
苏昭的神情又认真起来。
“明明那些凭据都是完整的,昨日尚说要继续查,隔了一夜,口供便改了,崔修谦也摘干净了。你不觉得奇怪么?”
霍凌川眸色沉了沉:“义父也疑心,有人在背后过问。”
苏昭指尖慢慢收紧:“我同崔修谦、姜晚结下的梁子,可不止这几桩案子。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不过,我也不能日日只想着他们。”
霍凌川点了点头。
“你看,咱们还有这样多的事要做。你去书院读书,我去管我的生意,得空便写信,见了面,也有许多话可说。”
霍凌川低头看她。
方才求她等一等时,他满心都是自己尚未挣来的功名,和迟迟不敢开口的婚事。直到此刻,才听清她早已替自己想好了怎样的日子。
“我愿意等你。”苏昭轻声道,“可这段日子,也不全是为了等你。”
她仰起脸:“你也给我些时候,让我自在地做自己的事,好不好?”
霍凌川望了她许久,终于点头。
“好。”
苏昭抬手碰了碰他的眉间。
“还有,不许又在心里定下个日子,非要金榜题名,才肯来同我说往后的事。若有什么变故,也不许瞒着,更不许再托旁人告诉我,你不得空。”
最后三个字,叫霍凌川眼底微微发热。
他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将脸贴在她掌心。
“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