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存心算计,是崔家的错。”苏秉诚终于开口,“这一桩,你不必全往自己身上揽。但当年退婚,你确实草率。”
霍凌川没有辩解,只继续道:“后来昭儿成了亲,我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盼着她能过得好。”
霍凌川迎着他的视线,将藏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可如今昭儿已经和离。我与她也已将心意说清楚,彼此都不愿再错过。”
他再次俯身。
“义父,我想求娶昭儿。”
这句话,他曾在心里想过无数回。
总觉得还缺些什么……手没好,功名未复,生意不够稳妥,前程尚无着落。等一样,便又多出一样,仿佛永远都没有能开口的那一日。
如今终于说了出来,却似乎没那样难。
苏秉诚看了他半晌,才问:“这些话,同昭儿商量过了?”
“商量过。”
“那她的意思呢?”
霍凌川神色柔和下来:“……她也愿意,只是眼下不急着办婚事。”
“昭儿才接掌仁汇,省城的分号也在筹备。她想趁这阵子将生意理顺,往后不只在云州,还想将仁汇开到更多地方。”
提起这些,他唇边不自觉有了一点笑。
“她同我说,她想汇通天下。”
苏秉诚眼里也浮起些许笑意。
“这丫头,口气倒不小!”
“她是真心想做,我也想看着她做成。”
他稍稍停顿,又郑重起来。
“所以我们商议,先各自将眼前的事做好。我回书院温书,她筹备分号。待来年春闱之后,再正式请媒人登门,依礼将三书六礼一一办妥。婚期也请您与义母,同昭儿一道商量。”
苏秉诚望着他:“还是要等春闱?”
霍凌川听懂了这句话。
“从前,我确实想着,非要考出个名堂,才有脸来求您。”
他坦然承认。
“这一回等到春闱之后,是我与昭儿商量好的时候,并非要拿中与不中,决定敢不敢娶她。”
他抬起头,声音清楚而平稳:“来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请媒人正式登门提亲。”
“今日先来,是想将心意当面禀明,求您与义母允我认真筹备。不能叫昭儿已经同我说了愿意,我却仍躲在她身后,只敢私下应承。”
苏秉诚搁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先起来,难道要叫我亲手扶你?一会儿扯了伤,昭儿还当我在这里罚你。”
霍凌川耳根微热,这才扶着椅沿慢慢起身。
苏秉诚等他坐稳,才又道:“你与昭儿这些日子的情形,我和她娘都看在眼里。只是你今日肯自己来,将话说到明处,我很高兴。”
苏秉诚声音放缓了些。
“当年我肯将她许给你,是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为人。如今再议,也不会因为你多中一场试,或是少中一场试,便换个主意。”
“不过昭儿的意思,我和她娘还要亲自问。她若同你说的一样,咱们便照你们商量的,慢慢往下办。”
霍凌川喉间发紧,郑重应道:“是。”
“还有一桩,你要记着。”
“义父请说。”
“她想做生意,今日你听着欢喜,往后成了亲,也要一样。不能如今说喜欢她有主意,等真娶回去,又嫌她总往外跑!”
霍凌川立即道:“绝对不会!昭儿愿意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
苏秉诚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记住今日这些话。”
霍凌川原本备了许多话,到了此刻,却忽然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苏秉诚将温茶推到他手边,语气终于松快了些:“安心去读书吧!往后再有事,早些开口。家里不是非要等你什么都办妥了,才肯听你说话。”
霍凌川郑重点头。
“往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