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
干部小院里难得清闲,冬日的太阳照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
萧雅正要出门,分局那边积压了几个案子的卷宗,她得赶过去理顺。正说着,院门被敲响。
宁奕走过去拉开门栓,只见李继业牵着妹妹李小妹站在门口。小家伙裹得像个圆滚滚的棉球,鼻尖冻得通红。
“师父,师娘,赵叔,宁姑姑好!”石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圈,拉了拉身旁妹妹的袖子,“我娘今儿去分局加班,骑车把我和小妹捎到胡同口,让我跟妹妹来找卫东和京霞玩。”
“快进来,外头风硬。”宁奕伸手揉了揉石头的脑袋,又捏了捏李小妹肉乎乎的脸蛋。
赵卫东和赵京霞听见动静,立马从屋里蹿了出来,四个小萝卜头瞬间凑成一堆。
宁奕转头看了眼趴在廊下晒太阳的大黄,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兽语:“大黄,今儿我和姐夫有事出门,你把这四个小祖宗给我盯紧了,谁敢往胡同口跑,你就把谁叼回来。”
大黄抬起眼皮,鼻孔里喷出一声轻哼,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算是应下了这差事。
“成军,东西都归置齐整了?”宁凤拿着鞋刷子,正顺手替赵成军扫去肩头的浮灰,转头又叮嘱宁奕,“小奕,这回见的是你姐夫的老首长,到了人家家里机灵点,少说话多听着。”
“知道了,姐。”宁奕应了一声,回屋换了身干净利落的中山装。
萧雅坐上吉普车,回头冲宁奕笑了笑:“宁奕,我去上班了,去见领导,听姐夫的。”
“路上慢点开,别风风火火的。”宁奕摆摆手。
宁奕和赵成军走出门。
赵成军亲自开着厂里配的吉普车,载着宁奕朝城西的总参家属院驶去。
吉普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里头横躺着一头剥洗干净的整羊,旁边码着几包深山里收来的干蘑菇和黑木耳,外加赵成军压箱底的两瓶好汾酒。
车子刚拐上长安街,赵成军收起了平时副厂长的做派,双手握着方向盘,侧头叮嘱:“小奕,待会儿进了大院,见了老首长你记准三条。第一,嘴严实点,问啥答啥,千万别自个儿往外显摆;第二,叫‘詹老’或者‘首长’都行,别跟着外人乱喊官职;第三,后面那头羊,就说是你下乡收货顺道捎回来的土产,要是说是专门买来送礼的,老首长准得当场把咱俩轰出来!”
宁奕靠在副驾驶座上,乐呵呵地点头:“姐夫您放心,分寸我心里有数。咱们这是晚辈看望长辈,顺带给家里人口多的首长添点油水,不谈送礼。”
“这就对了。”赵成军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詹老这人念旧,重情义,待会儿他要是问起乡下收货的事,你就照实说,别藏着掖着。”
上午十点整,吉普车稳稳停在总参家属院大门口。
门口站岗的警卫员迈步上前,立正敬礼:“同志,这里是军事家属大院,请出示证件,登记姓名、单位及拜访对象。”
赵成军摇下车窗,递上工作证,客客气气地说道:“小同志你好,我是兴荣轧钢厂的赵成军,这是我内弟宁奕,首长提前打过招呼让我们过来的。”
警卫员接过证件仔细核对,又转身进传达室摇通了内线电话确认。片刻后,警卫员快步出来归还证件,敬礼放行。
车子顺着大院里的林荫道开进去,停在一栋青砖小院前。两人刚把后备箱里的山货、汾酒和整羊卸下来,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