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的宫缩节奏变了，不再是那种竭尽全力才能推出一丝一毫的极限用力，而是变得更长、更深、更有力。

蛋壳在产道里被古频共振软化了表层钙质，摩擦阻力减小，每一次宫缩蛋就往外滑一分。

白灾的腹鸣追云的喘息小灶在翅膀底下发着抖，墨鳞的翼尖鳞片搏动稳稳地领着所有人的心跳。

秦五娘的毛巾在温水里浸了又拧拧了又浸，赵明远的左手始终覆在蛋壳上，虎口旧疤贴着蛋壳表面搏动的金色纹路，蛋壳完全滑出产道的那一刻来得极安静，不是撕裂的疼，是终于…整颗蛋落在干草堆上，蛋壳表面还带着母体的温度，壳面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里微微搏动，搏动节拍和墨鳞翼尖鳞片完全同步。

蛋壳原本厚了将近一倍，但古频共振在蛋壳表面留下了极细极密的共振纹路，这些纹路削弱了蛋壳的结构强度，反而让幼龙破壳时会更容易，小灶的好心差点办了坏事，但墨鳞的古频把坏事变成了另一种好事。

秦五娘用温水毛巾轻轻擦干净蛋壳表面的黏液，蛋壳在毛巾擦过时微微震动，里面传来极轻极细的叩击声，幼龙活着，在用喙缘轻轻啄蛋壳内壁。

她把蛋放在追云鼻尖前，追云低下头，用鼻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蛋壳，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它抬起头看着秦五娘，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柔极沙哑的腹鸣。“灶火旁边孵出来的龙，以后不怕冷。”

小灶从追云翅膀底下小心翼翼地挪出来，鼻尖碰了碰蛋壳，它的鼻尖在发抖，蛋壳里传来极轻极细的叩击声回应它，小灶的瞳孔慢慢缩回正常，耳朵却还是耷拉着，它转头用鼻尖碰了碰秦五娘的围裙口袋，那个口袋里平时装着磨刀石，今天装的是一小块灶台上分下来的老姜。

它从口袋里把老姜叼出来放在蛋壳旁边，老姜的辛香在晨风里淡淡散开，盖过了干草的血腥，追云没有生气，用翼尖把小灶拢过来，小灶趴在它的翅膀底下，和白灾挤在一起。

赵明远走出厩房，竹杖靠在灶房门口的老位置上，他拿起来在门槛上轻轻点了一下。

墨鳞跟出来，翼尖鳞片搏动恢复了正常的节拍，秦五娘站在灶台前搅骨头汤，锅盖掀开，白汽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灶上的火从昨晚烧到现在没有熄过，骨头汤熬得极浓极白，汤面上浮着极细极小的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