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城。
林渊传送到广场时，首先注意到的是声音——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像一万只蜜蜂同时振翅，从城市中央方向传来，震得脚下石板微微发颤。
他顺着人潮前行。中央城街道比天枢城宽阔三倍，两侧白色石柱建筑上悬挂着锦标赛旗帜——金色剑盾交叉图案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街道挤满玩家，有人摆摊卖药水消耗品，更多的人和他一样朝同一个方向前进。路边的NPC商贩操着各地方言叫卖纪念品，镀金的小剑和盾牌徽章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商人喊着官方限定！冠军同款！——虽然比赛还没开始。
大竞技场外墙是六十米高的灰白色巨石，上面雕刻着古代战争浮雕——千军万马、法师对决、巨龙盘旋，每一幅都有数百年的历史质感。顶端一圈金色魔法防护罩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据说这层防护罩能抵御传说级别的攻击，确保观众席万无一失。正门是二十米高拱门，两侧矗立着十五米高的石像——持巨剑的战士和握法杖的法师，石像的眼睛被镶嵌了微光宝石，在晨光中像活物一样闪烁。
选手通道在拱门侧面。核对参赛信息后，林渊走进一条铺着深红地毯的安静通道，两侧墙壁上挂着系统预置的历代冠军画像和名言——尽管游戏才开服一个半月，这些看起来更像装饰。尽头是巨大的圆形选手休息室。穹顶画着蓝天白云壁画，数百名参赛者三五成群地聊天热身。空气中混杂着皮革磨拭、铁器碰撞和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林渊一走进来，周围声音明显低了一个调。
那是林渊？三次首杀那个……比截图看着瘦。窃窃私语像涟漪扩散。有人想上前来搭话，但看到他脸上近乎冷漠的平静又缩了回去。
林渊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快速扫视了整个休息室，在人群中分辨出几个值得注意的选手：东侧一个穿赤红法袍的女法师正在指尖转着火球，动作随意但火球稳定得像被钉在指间——至少Lv.44以上，操控力极强；南侧一个魁梧的兽人战士靠着柱子闭目养神，双手战斧竖在身侧，斧刃上有暗红色的纹路，那是附魔到高级的标志；西北角一个矮个子盗贼蹲在椅子上，双手各持一柄弯刃，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飞刀，每一把都精准插回桌面的同一条缝里。
这些人不是来凑热闹的。
苏晚站在东侧石柱旁。深灰皮甲利落贴身，两柄短刃别在腰后，冰霜之翼在背后微微展开，左手无名指上雷霆之怒偶尔跳出细小电弧。看到林渊，她微微点头。
林渊走过去靠在石柱上。看到剑痴了？
苏晚的目光扫向大厅最角落。靠墙站着一个人，和周围满身极品装备的参赛者形成刺眼对比——一身最简单的麻布灰衣，腰间挂一把毫无光泽的铁剑，连剑鞘都是粗糙皮革。面容三十岁左右，瘦削，颧骨略高，双眼闭着，双手抱胸，松弛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但林渊的直觉瞬间拉响警报。不是装备或等级带来的压迫感，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每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绕开半步，像水流遇到石头。
他在听。林渊说，所有的声音。
苏晚再看向剑痴时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开幕式冗长而正式。一名身着金白长袍的NPC官员走到场地中央，声音被魔法放大到整个竞技场都能听见：勇士们，欢迎来到苍穹之巅。这里是力量与意志的试金石，是荣耀与梦想的交汇之地。从今日起，你们将在十万人的注视下战斗，在五千万人的目光中证明自己。愿最强者胜出！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接着是规则宣讲——单败淘汰，每场限时十分钟，时限内未分胜负按剩余血量百分比判定，允许使用任何装备和技能，禁止使用药水、卷轴等任何消耗品，禁止外部道具——选手宣誓。林渊一句没听，他在观察对手。
秦朗在北侧被凌云阁的人簇拥着，银白重铠，双手大剑背在身后，面带微笑和副会长说着什么，轻松得像来度假。他察觉到林渊目光，转头视线交汇一瞬，微微颔首带笑。林渊没有回应。
一声钟响，魔法灯全亮。首届苍穹之巅PVP锦标赛——现在开始！
大竞技场内部比外面更壮观。
椭圆形观众席从场地四周向上层叠延伸至六十米穹顶，十万座位几乎坐满，密密麻麻的人头像彩色海洋。声浪在石制建筑中来回碰撞，震耳欲聋。场地中央一百个十米见方的对战台整齐排列，被淡蓝魔法屏障笼罩。半空悬浮十块巨大魔法光屏，最大的一块二十米宽，直播重点比赛。
十万人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拍打着每一个对战台。半空中魔法光屏不断切换镜头，捕捉精彩瞬间。有人被一击秒杀时观众席爆发出惊呼，有人打出精彩翻盘时全场掌声雷动。这是开服以来华服规模最大的赛事，五千万观众通过现场和直播注视着这里。
林渊的首轮被安排在七十三号次级对战台，没有主屏直播。他走上台时，对面已站了一个人。
石敢当，Lv.38战士。青铜白银混搭板甲，双手锤头有修补痕迹，圆脸，额头上全是汗。双手紧握锤柄指节发白，但看到林渊走来，他深吸一口气把锤子一竖，声音发抖却尽量大声：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观众席传来几声善意的笑和加油。有人喊石敢当挺住！也有人喊三秒结束！
林渊没有说话。他看着对面的战士——紧张到僵硬的双肩、过于用力的握锤姿势、双脚平行站立没有前后重心。一个新手，第一次站上这种舞台。他没有轻视，但也不会留情。
三——二——一——开始！
倒计时归零，林渊动了。暗影步不是向前而是向右平移五米，绕到石敢当侧后方。Lv.38战士的反应根本跟不上，猛地转身锤子横扫挥了个空，锤头的惯性带得他自己转了半个圈，后背完全暴露。
深渊突袭。匕首从背后刺入板甲接缝，暗金光芒爆发——
【暴击！-2840】
石敢当血量蒸发70%，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发出一声。他还没转身，两记普攻已经落在后颈和腰侧——-580、-490。
血量清零，白光传送出场。从开始到结束，石敢当连一个技能都没放出来。
八秒。
屏障消散，裁判宣布：胜者——林渊！
观众席那片区域安静一秒然后炸开：八秒？？那战士连衣角都没碰到！等级差七级装备差几个档次怎么打？截图和录像迅速传到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