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两个被电麻的死忠刚爬起来，正撞上从盾战那儿抽身回剑的剑痴——断岳横着扫过来，他们举刃格挡，兵刃应声而断，人被一剑拍飞，砸在院墙上滑下来，血条见底。

盾卫回头一看，四个死忠倒了三个半，眼睛红了，舍了剑痴，举盾朝苏晚撞过去——后巷是唯一没冻透的方向，他要给会长撞开一条路。

苏晚站着没动，等他冲到三步之内，才轻轻一笑，月影闪。

人没了。盾卫撞空，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贴上冰墙，冰霜之翼的寒气在他盾面上瞬间结了厚厚一层。他还没挣开，后颈一凉——短刃交叉，刃尖停在咽喉要害前一寸。

别动。苏晚的声音贴着耳朵，很冷，再动，就不是冰了。

满院狼藉。锚光还在转，转得越来越慢。

赵天鸣一个人站在裂隙底下，四下看了一圈——四个死忠，全灭。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朝裂隙扑过去：开门！开门啊！钱我照付！双倍——

林渊拦在他面前。

赵天鸣。他说，五天前，你花一百二十万买我死。

赵天鸣的脸扭曲了，什么会长体面、什么华服第七，全顾不上了，挺剑就刺——这一剑又快又狠，是真把身家性命压在上头。林渊侧身让过剑锋，暗影步绕到他盲区，深渊之牙在他握剑的手腕上一划，长剑脱手；第二刀，影分身残影在他眼前炸开，他疯了一样朝残影连劈三剑，剑剑落空。

第三刀，落在心口。

【暗影印记（满层）触发。暗影突袭！暴击！】

【击杀玩家赵天鸣（天穹公会·会长）。】

【判定：对方为橙名通缉状态、持违禁品先行动手——正当防卫，不增加PK值。】

【百倍爆率生效：掉落品质提升！金币×45,000，黄金装备×3（流金华服·冠天权护腕聚财戒指），技能书×1，暗金材料箱×1。】

三件黄金装在锚光里滚出来，流光溢彩。林渊扫了一眼，收了。

赵天鸣的身影在原地化成白光——城里死亡，直接进城守司大牢。他到死都没能再碰那道裂隙一下。

裂隙失去锚力支撑，密纹一层层熄灭，蓝白色的余光挣扎了两下，彻底合拢。库房顶上，暗银色光柱缓缓消散，像一场天亮前的梦。

远处，城南旧仓方向的喊杀声也停了。天穹扑过去的那队人一头撞进巡城守卫的口袋阵，红名当场拿下，一个没跑。

老周安排的话，城守司今夜在南北两头，都出了力。

天快亮的时候，城守司的人进了库房。

半枚跨服锚作为证物当场封存；陈磊带着天穹公会的账册副本到堂作证——六年副会长，账上哪一笔佣金走的什么门路，幽灵入境前后公会支出过几笔大钱，白纸黑字；再加上旧仓劫货人证、违禁锚物证、海外买家通讯记录里那几个英文ID的残影。

证据链，焊死了。

【全服公告：玩家赵天鸣因非法持有、启动跨服违禁道具，勾结境外势力、雇凶杀人、劫掠商货等数罪并罚，处以永久封禁，名下公会即日解散，资产冻结清算。】

【华服公会排行刷新：原第七位——除名。】

公告响了三遍。整个天枢城的频道在凌晨五点炸开，经久不息。

陈磊站在街角，看着城守司的人把库房封条贴上。晨光照在封条上，白纸黑字。他看了很久，脸上没有快意，也没有悲色，像在看一口自己提前爬出来的棺材终于下葬。

六年。他轻声说，不知道说给谁听。

账我替你清干净了。林渊走到他旁边，南埠线的商队辰时出城。商阁以后走南方港口的药材、材料，按成本价供你三成——不算人情，算生意。

陈磊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郑重抱拳，一揖到地。

林渊。他直起身，这个人情，我记一辈子。

他转身走进晨光里，没有回头。

剑痴正蹲在台阶上，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断岳。剑身上多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豁口，他却像看着军功章一样，一道道摸过去，嘴里念念有词：盾是好盾，人也是条汉子……等他大牢放出来，我得问问那盾哪儿打的……

苏晚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她走到林渊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他在看南边。

天边，火山的方向。

林渊摊开手掌。第五枚碎片躺在掌心，暗金纹路一明一灭，比昨夜烫了太多——不是深渊之眼在烫，是碎片本身在热。南方那枚一直隔着厚雾的共鸣，一夜之间变得清晰而灼烈，像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火山底下，被这一夜的空间波动惊醒了，翻了个身，朝他这个方向，睁开了眼。

深渊之眼的眼眶里，暗金色的光无声燃起。

六枚已得其五。

林渊把碎片按回深渊之牙的凹槽，五指一握，转身走下台阶。晨风吹起他的衣角，第一缕阳光正好越过城头，铺满长街。

走吧。他说。

苏晚跟上一步：南下？

南下。林渊的声音落在晨风里，很轻，该拿第六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