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在他身后三步。

影遁穿场的林渊自一片浓影里浮出，深渊之牙的匕尖已经搭上了猎人的后颈。猎人反应极快，翻滚、假死、宠回援可他后颈上已经多了一层暗影印记，两层、五层、八层，满十层的瞬间，猎人的闪避像被人一刀削去四成。

【暗影印记：满层。目标闪避-40%，承受暗影伤害+50%。】

暗影突袭。

匕光自下而上，没有任何花巧，满层印记的暗影伤害在狭窄的黑殿里炸成一团暗色的光。猎人的血条瞬间清空；尸体还没倒下，苏晚的冰霜已经封死了他脚下回城卷轴亮起的那片光退路断绝，人直挺挺倒在冰面上。

【击杀玩家（Lv.47 猎人）。百倍爆率生效掉落：黄金·风行者之弦（护腕），白银装备两件，金币若干。】

一件金光在黑殿里弹了出来，亮得刺眼。

那是一只暗金色的护腕，弓手系的极品，属性栏里攻速与暴击两行字晃得人眼热华服猎人玩家梦寐以求的东西，从美服精英的尸体上爆了出来。百倍爆率对谁都一视同仁，管你是怪还是人。苏晚瞥了一眼，唇角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牧师惊叫一声，圣言术疯狂往猎人身上堆，晚了。林渊匕锋一转，暗影步直扑牧师，牧师吓得连连后退，圣盾堪堪架住，人被逼出井台十步开外，治疗链当场断了。

战局在十秒内倾斜。

兰斯看得清清楚楚。猎人阵亡，牧师被压制，法师的冰箱交在了一个残影上，战士麻痹刚缓，殿口被一个不要命的剑士和一地冰面钉得死死的——打不进去了。

圣骑士的锤架开剑痴一记劈砍，白金光环猛地一涨，逼退剑痴半步。他没有恋战，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猎人一眼，低沉的指令脱口而出是英语，频道里却没人需要翻译。

撤。

法师、牧师、战士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纪律严明得像一个人。兰斯亲自断后，退向深井侧方的一条岔道。法师退到岔道口，反手一记暴风雪封住殿心，冰墙拔地而起；兰斯的光环猛地涨成一面白金的墙，压在冰墙之前。剑痴一剑劈在光墙上，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崩出血线。

“留人？”苏晚已经掠到冰墙前。

“留不住。”林渊看着那道冰墙的厚度和位置，摇头，“撤退路线是早算好的。”

白金铠甲即将没入岔道黑暗前，兰斯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恼怒，只有评估。

“你比幽灵强。”他用生硬的华语说，“但 Morgan 会亲自来。”

“门开的时候谁也躲不掉。”

白金的光没入岔道，脚步声迅速远去。

黑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照明弹熄灭前最后一点余光。

剑痴拄着断岳喘气，麻布衣裂开好几道口子，肩上、背上全是被光环震出的淤伤，血顺着小臂往下滴，人却笑得露出牙：“痛快。那盾，真硬。”

小鹿扑过来给他刷血，手还在抖，奶量一口接一口，稳。苏晚靠在柱边，短刃归鞘，目光落在岔道方向，眉峰微蹙：“他们没走远。”

“不用追。”林渊弯腰拾起那件黄金护腕，丢进背包，抬起头。

深井。

绕井旋飞的第七枚碎片不知何时慢了下来，一圈，又一圈，渐渐停在了井口的正上方，轻轻震颤，像被什么自井底呼唤。

而井面那面本该空无一物的、浓稠的黑泛起了涟漪。

一圈，一圈，自井底深处向上荡开，像有什么很大、很安静的东西，正顺着井壁，一点一点升上来。

苏晚的冰霜下意识铺向井台，霜花刚一靠近井沿就无声消融，连点寒气都没剩下。小鹿举起权杖想给全队套盾，盾光凝到一半，被井里渗出的暗影轻轻一按，也散了。这口井不认神术，只认深渊满殿的光都在退，只有林渊怀里的六枚碎片亮得发烫。

护膜外的海水没有声音，黑殿里却无端起了风。

碎片停住了。

井中，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缓缓浮出。

没有脸。轮廓由纯粹的暗影凝成，肩线、身形都像个寻常的年轻人，可面部一片空白，空白得让人心口发凉。它是没有开口，声音却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平静，疲惫，又带着某种等了七个纪元的耐心壁画上那句话的下半句。

“你来了。”

“那么——回答我。”

“若门开之后，筛子仍在转动——”

“你是打碎筛子，还是成为筛子上，唯一活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