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兰斯盾缘的最后一撞也顶在剑痴胸口。

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石面上，重甲与布衣并排躺着，一起大口喘气。半晌，兰斯先开口，华语还是生硬，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你的剑……不读技能，读人。

我读过所有技能。他偏头看剑痴，没读过这个。

剑痴躺在地上笑，笑到扯动伤口，龇牙咧嘴：……承让。

不承让。兰斯闭上眼睛，我输了半招。

——

广场西侧，法术的光爆成一团。

Camelot法师的暴风雪铺天盖地，猎人的箭雨钉住每一条突进路线。秦朗一个人顶在正中，熔核壁垒的重甲被冰霜、奥术、穿甲箭糊了满满一身。

就这？他吐掉嘴里的血沫。

【熔核壁垒：火系伤害减免30%；熔核反震触发，反弹四成。】

法师的护盾刚顶到第三层，一波奥术飞弹砸在壁垒上——反震的暗红火光顺着法术轨迹倒卷回去，四成伤害原封不动奉还。法师的护盾像纸一样被反震洞穿，他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反伤？！他怎么连法术都——

苍穹！

秦朗双脚蹬地，整个人带着大剑破空跳起，银色剑光劈成一弯残月。跳斩落地，石面炸开一道三丈长的沟壑，箭雨、法阵、猎人的黑豹，全被这一剑清出场外。猎人拖着法师连滚带爬退到广场边缘，再不敢上前。

——

苏晚面对的是牧师。

Camelot牧师悬在战线后方，圣徽悬在胸前，圣书翻动，圣言术一层一层把前排的血线往上抬。整场门廊，这个人的治疗光链就没断过一拍。

治疗不断，这仗打不完。苏晚银色短发一甩，两柄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

她动了。月影闪——第一段，冰霜之翼贴着地面掠出；第二段，身影在牧师的圣言光里碎成一串残影；第三段，雷霆之怒逼得牧师竖起圣书格挡。

然后是第四段。

碎星牙在手，第四段月影闪再无僵直。苏晚的身影在牧师视线里消失又重现，重现时已在他身侧——短刃一挑，寒光精准磕在他胸前圣徽的挂链上。

铛。圣徽脱手飞出，滚出去老远。

牧师伸手去抓，另一柄短刃已经停在他摊开的圣书上方。苏晚顺手一捞，把圣徽捡起，抛了个弧，落进自己背包。

圣徽在我这儿。她后退半步，刀尖一点，回去告诉你们会长——治疗，下线。

牧师脸色数变，最终咬着牙退了。这是开战以来，刺客的连续追击第一次被她一个人打满——四段月影闪，四段都在，一段不空。

——

战场中央，小鹿跪着。

不是吓的，是腿软。可她的权杖一刻没停，惊雷圣典摊开在膝上，金色的治疗链带着雷光从书页间涌出，一道、两道、五道，链子穿过整个战场，把五个血条死死按在安全线上。

剑痴哥血线！秦朗哥左边！苏晚姐——她喊着名字奶人，喊到嗓子发哑，林渊哥……林渊哥的链子最暗，我多给——

一道残余的圣焰扫向她的位置，她吓得一缩脖子，手却没抖，掌心雷光一翻，以雷导雷，把那道圣焰劈偏了三尺。

我、我没事！她带着哭腔喊，你们打！

——

主战那边，林渊被压到了暗金门前。

Morgan太强了。代行者之力下，这个人的攻防近乎没有破绽——视野共享读得出每一剑的角度，可读出角度和接住剑，中间隔着一整个量级的伤害。林渊的匕首递到白金甲前，像针扎城墙；Morgan的一剑扫过来，他要拿影子、拿步伐、拿半条命去换。

最后一剑，他没换掉。

【白金审判！】

白金圣剑高举过顶，六道轮回纹章在剑脊上同时亮起，一剑砸落。林渊影遁2秒堪堪避开正面，余波仍把他整个人掀飞，重重撞在暗金门的门扉上。

他滑下来，半跪在地，一口血吐在漆黑的门上。

共鸣链的光，暗得像五根快要烧完的灯芯。

Morgan提着剑走过来。白金圣焰在他剑尖燃烧，他站定在林渊面前，举起了剑。

对不住。他说。

剑落——

天秤响了。

不是审判的声响，是一种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像整座筛子合上了闸。白金与暗金两色光柱同时从天而降，却不是只罩林渊五人——光柱铺开，罩住整个广场，罩住战场边缘正在后退的法师、猎人、牧师，罩住单膝跪地的兰斯，也罩住了举剑的Morgan自己。

【最终抹除：启动。】

【样本回收开始。最优者入模，余者——抹除。】

Morgan的剑，顿在半空。

因为他在白金光柱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光柱的光壁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白金甲胄的身影，高大、完美、没有脸——面甲的位置是一面光滑的白金镜面，和白塔上那些守望傀儡，一模一样。

广场边缘，Camelot牧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兰斯猛地抬头：会长！光柱里——我们也在里面！

林渊半跪着，忽然觉得背包里滚烫。

守望枢机徽。那枚从枢机身上掉落的、能对抗一次抹除判定的徽记，正在他背包里烧得像一块火炭。

筛子的声音平静地落下最后一句：

代行者，回收序列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