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6】

全场死寂半秒，轰的一声炸了。

史诗！首杀出史诗了！

修好了修好了！你们看这属性，全的！

界外首杀排行榜在同一刻刷新——华服公会的ID一串一串往榜首蹿，前十占了七席。全球频道彻底热闹了。

【世界频道】

Camelot·兰斯：华服的刺客……我们刚磨死一头Lv.56，他们把Lv.58抬走了。（战锤顿盾的表情）

Camelot·Morgan：圣剑还在修。承认差距，整备完再来。

八咫·神无月：八咫斩获Lv.57灰化造物一头。她的刀，会追上去。

铁蔷薇·塞西莉娅：首杀榜……先让他们坐着。

酸吗？酸。服吗？也服。灰陆不相信嘴硬，只相信谁的队伍能从灰雾里把装备完整地拖出来。Morgan带着崩口的圣剑退回界门整备，临走放的话仍是一个不落站在门前；神无月带队斩了一头Lv.57，大太刀上的灰擦得干干净净，战报只有一句话，却没人敢当她是认输。

灰市的生意当天就爆了。修复货上柜即空，跟团扫货的队伍从商阁帐篷排到了界门底下。

但灰陆深处，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的。

第三天下午，一支开荒团连滚带爬地从灰雾深处逃回来，五个人出去，回来三个，个个面色灰白、眼神涣散。小鹿被请去驱散——不是疗伤，是他们身上裹着一层散不掉的灰雾。进过那片雾的人，技能栏整栏发灰，一个技能都按不出来，连自己为什么进雾都记不清。

灰寂区。林渊看着那片从深处漫上来的、浓得像墨汁的灰雾，说出商阁连夜标注的名字。

灰寂区里，灰雾浓得能拧出水。进去的人技能栏发灰、记忆模糊，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只知道往雾深处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能散吗？秦朗问。

小鹿握紧权杖，深吸一口气，惊雷圣典翻开，圣光灌进杖身，她一杖点在那层裹人的灰雾上——金光像热水泼雪，灰雾嘶嘶作响，硬生生被烫开一个三人宽的缺口。缺口里灰雾翻涌着还想聚拢，小鹿咬着牙又补一记圣裁，光膜稳住了。

小片……能撑一刻钟。她小脸煞白，再深，我够不着。

这就够了。消息传进灰市，当天就有人挂出高价：灰寂区里带出的任何物件，面议，价随便开。据说那雾里沉着前几世最完整的废墟，也沉着最凶的东西。

钱鲲就是这时候闹出的笑话。

铁血盟会长在界门里转了两天，眼睛都红了。凭什么华服吃肉，他连汤都喝不上？他眼珠子一转，绕开商阁，自组一支铁血扫货团，不跟林渊的团，专挑华服打过的战场边缘捡漏——按他的算盘，林渊打过的地方怪死了一地，哪怕是自己人补刀打死的，总能蹭上点修复判定吧？

结果蹭了个寂寞。

规矩写得明明白白：【规则覆写】只在林渊参与的战斗掉落上触发，差一刀都不行。铁血盟低价收来的、自己打死的、捡漏捡来的废品，堆了半帐篷，属性栏清一色乱码，修无可修，砸得严严实实。

钱鲲站在灰市柜台前，脸黑得像锅底。老周坐在柜台后头，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皮都没抬：钱会长，废品出门概不退换，这是商阁的规矩——哦不对，这废品也不是商阁出的。

围观的玩家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钱鲲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在天枢城亲口应下的价高者得、排队、不赊账，那规矩如今像块牌子，悬在他自己头顶。他咬牙切齿地走到队尾，排队。

排到他时，一件修复好的稀有重甲正在拍卖，钱鲲红着眼举牌，一口价顶到上限，拍下。老周这才抬眼看他，笑眯眯地一拱手：钱会长爽快。价高者得，童叟无欺——您呐，里边请提货。

钱鲲提货的背影，僵硬得像灰化造物。

哄笑声里，林渊站在灰市边缘，没什么表情。苏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灰陆深处——灰寂区的边缘，灰雾一浪一浪拍着界门的光。

傍晚，骚动从灰寂区方向传来。

一支搜救队从雾边缘拖回来一个迷路的玩家。那人等级不低，四十七八级的样子，整个人却像丢了魂，被人架着还在语无伦次，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同一句话。

半张脸……半张脸是灰的……

小鹿端着热水过去，权杖的柔光笼在那人身上，他打了个寒战，眼神稍稍聚焦，一把抓住小鹿的手腕：他不杀人！他不杀我！我在雾里走了两天，忘了自己叫什么，是他……是他拽着我，往亮的地方走，往灰市走……

秦朗蹲下，长什么样？

那玩家张了张嘴，脸上浮起一种极度恐惧又极度困惑的表情。

看不全。他声音发抖，就看见半张脸——另外半张，是灰的，跟雾一个颜色。他把我推到雾边上，自己……回去了。回雾里去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都当是灰寂区里吓出来的胡话——半张脸是灰的人？灰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疯子。

林渊没说话。

他想起后半夜工坊里，锈蚀徽记那一下细微的明灭。

【方位：灰烬大陆深处】

【状态：刚刚被激活】

灰雾深处，另一个存档点被点亮的方向——正是灰寂区。

风从灰陆深处吹过来，带着灰雾特有的腥凉。林渊看着那片浓墨似的雾，手指在深渊之牙的匕柄上，轻轻敲了一下。